第98章
五號黑曜石擂臺，此刻已然成為了整個中央演武場的絕對中心。
周遭其他九座擂臺之上的對決，似乎都已失去了色彩，數萬道目光，無論來自弟子還是高臺上的長老，盡皆匯聚於此，帶著濃濃的好奇與不解。
擂臺之上，黑曜石的冰冷地面，倒映著兩個對峙的身影。
石磊，這個憨厚壯碩的少年，擺開了他修煉了無數遍的“蠻牛拳”起手式。
他的雙腳紮根在擂臺上，肌肉虯結的雙臂橫在胸前，整個人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然而，他的臉上，卻寫滿了糾結與掙扎。
那雙淳樸的眼睛裡，有被林淵鼓勵後激發的昂揚戰意，卻也有一份源自內心的敬重與遲疑。
他不想對這個在藥圃中屢次幫助自己，甚至可以說是自己半個恩人的“林哥”動手。
而在他對面，林淵淵渟嶽峙。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或攻擊的架勢，整個人空門大開。
他黑衣微揚，神情溫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鼓勵的微笑，那平靜深邃的眸光落在石磊身上，不像是看著一個對手，更像是一位師長，在欣慰地審視著自己即將遠行的學生。
臺下的喧囂，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平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從林淵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與他年齡、與他修為都極不相符的沉穩與自信。
那種感覺，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擂臺賽，而只是一場隨性的指點。
“石磊。”
林淵開口了，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石磊的耳中，也傳入了臺下所有人的耳中。
“你的蠻牛拳，有其形，而無其意。”
石磊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滿眼的不解。
林淵繼續說道，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你只知用蠻力，只見其表，未見其裡。你以為，‘蠻牛’之力，在於肌肉的賁張，在於氣血的奔湧，卻不知，真正的‘力’，從何而來。”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石磊的身體，看到了他功法運轉中的每一個滯澀之處。
“大地，才是你力量的根源！你修的是煉體拳法，根基便在這腳下。”
忘記你所學的招式，忘記那些繁複的氣血運轉路線，現在，閉上眼，去感受，感受你的雙腳與這座擂臺的連線，感受大地那沉穩、厚重、無休無止的脈動。
然後，試著將這股力量，透過你的脊柱，傳遞到你的拳鋒之上。
轟！
這番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演武場上空炸響！
臺下數萬弟子，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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