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瑤池不履凡塵，卻觀凡塵永珍。”柳曦月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中響起，帶著一絲清冷與傲然。
“自我瑤池立派以來，每一代，都會有弟子離開聖地，行走於紅塵之中。她們或許是某個商會的執事，或許是帝都里名動天下的花魁，也可能是某個皇朝深宮中的女官，甚至是一個偏遠村落的普通婦人。”
“她們不爭霸，不奪利，只是在聆聽，在觀察，在記錄。將她們看到的一切，聽聞的一切，透過秘法，傳回此地，封存於這‘天機水晶’之內。”
林淵的心，為之震動。
這才是頂級聖地真正的底蘊！不是那幾件帝兵，也不是那幾位聖境長老，而是這遍佈天下，滲透到每一個角落，歷經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情報網路！
與這天機閣相比，自己之前讓百曉樓收集的情報，簡直如同兒戲。
“萬魔殿，狼子野心，早已不是一日兩日。此前萬劍之主降臨，不過是他們的一次試探。”柳曦月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她玉手輕揚，纖細的指尖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玄妙的軌跡。
“嗡！”
隨著她的動作，數十枚天機水晶同時亮起，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這些光芒在兩人面前交織，凝聚成一幅幅清晰無比的立體光影，彷彿身臨其境。
第一幅畫面，呈現在林淵眼前。
那是一片荒蕪、死寂的赤色沙漠，天空被濃郁的血雲所籠罩，正是東荒修者聞之色變的西漠。
而在沙漠的中心，萬魔殿的總壇，此刻正被一個巨大到無邊無際的血色陣法所覆蓋。億萬道猙獰的魔紋在大地上流轉，彷彿大地的血脈，不斷地向著陣法中央輸送著什麼。
而在陣法的核心，並非宮殿，而是一座古老到無法追溯年代的神墟！那神墟的輪廓，像是一尊被斬斷了頭顱與四肢的巨人殘軀，靜靜地躺在那裡，卻散發著一股讓聖人都要心驚膽戰的凋零與恐怖氣息。
“這是萬魔殿總壇，血神墟。”柳曦月的聲音冰冷，“一座上古神明的隕落之地。”
光影變換，第二幅畫面出現。
那是在墟潮期間，東荒各地的戰場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就在這慘烈的背景下，一個個身披黑袍，氣息詭異的萬魔殿使者，如同戰場上的禿鷲，悄無聲息地穿行。他們手中拿著漆黑的法器，口中唸誦著邪異的咒文，一道道從戰死者身上升起的、肉眼不可見的殘魂與怨念，被他們強行拘來，攝入法器之中。
他們，在收集亡魂！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面再次一轉，這一次的場景，卻不再是東荒，而是一座金碧輝煌、氣運沖天的巨城。城牆之上，“大商”二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皇道威嚴。
中州，大商皇朝！
在一座戒備森嚴的宮殿內，一名身穿皇族服飾、氣息深不可測的中年男子，正將一個個被強大封印禁錮的玉盒，交給一名籠罩在黑袍下的萬魔殿高層。那些玉盒之中，隱隱透露出磅礴的生命精氣與珍稀的寶材氣息。
“中州......竟然也牽扯進來了。”林淵的聲音低沉，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柳曦月揮手散去光影，整個天機閣，再次恢復了那片深邃的寂靜。
她轉過身，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凝重。
“收集亡魂為引，獻祭物資為媒，以神明隕落之地為壇......”她的聲音，一字一頓，彷彿重若千鈞，“綜合所有情報，結論只有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