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顛簸而有規律。
馬車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草藥與血腥混合的複雜氣味。
柳曦月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卻清澈而堅定。她沒有去管自己因施展禁術而幾乎乾涸的靈力海，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身旁那個靜靜躺著的男人身上。
林淵。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若非胸膛還有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血汙早已乾涸，只剩下一種觸目驚心的蒼白。
柳曦月伸出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微弱的瑤池仙光，輕輕搭在了林淵的手腕上。
神念，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體內。
下一刻，饒是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柳曦月的嬌軀依舊是猛地一顫，美眸中滿是駭然與不敢置信。
破碎！
一片徹徹底底的破碎！
這已不能稱之為傷，而是一種毀滅性的崩壞。
他的經脈，那些本應如星河般璀璨堅韌的通道，此刻寸寸斷裂，沒有一條是完整的，像是被神靈打碎的大地，滿目瘡痍。
他的道基，那座凝聚了他一身道果，承載著他未來的混沌道臺，更是悽慘。道臺之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甚至有大塊的碎片剝落，本源之氣渙散，幾近崩塌。
這是一種道之根基的徹底瓦解！
換做世間任何一個修士，哪怕是聖人王，遭受如此重創，也只有一個結局——身死道消，化作塵埃。莫說救治，連保留一縷殘魂轉世的機會都不可能存在。
神仙難救！
柳曦月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泛起無邊的冰冷與絕望。三位長老用生命換來的希望，難道就要在此地終結？
然而，就在她心神即將失守的剎那，她卻在那一片死寂的廢墟之中，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在那破碎的心脈深處，在他近乎枯竭的金色血液之中，有一股微弱至極，卻又堅韌到不可思議的生機，在頑強地搏動著。
它就像是混沌未開時，那第一縷即將誕生的光；又像是萬物凋零的末世裡，那最後一顆不屈的種子。
它微弱，卻不滅。
它渺小，卻至高！
這是......荒古聖體那霸道絕倫的本源生機！即便是在如此毀滅性的傷勢下，它依舊沒有放棄，如同一位忠誠到極致的衛士，死死地守護著林淵最後的生命火種。
柳曦月的目光，緩緩從林淵的臉上移開，最終落在了他胸口那塊毫不起眼的石頭上。
混沌石。
此刻的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通體灰濛濛，沒有一絲光澤，沒有半點能量波動，彷彿經歷萬古歲月沖刷的普通頑石。若非親眼見過它吞天噬地的恐怖景象，任誰也無法將它與那件禁忌之器聯絡起來。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