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玲玲先問了一下安琪的身體。
程政林難得嘆了口氣:“最近可能是出了趟遠門,得了傷風感冒,這病得纏手,低燒好多天,吃藥輸液不管用,應該再過幾天就能好了。”
程政林說這話時,眉頭不自覺緊皺。
朱玲玲看著他這樣的表情總覺得有某種熟悉感,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好像她見到安琪時,這種感覺就格外強烈。
朱玲玲說:“知道嫂子病了,本來應該去探望一下,可是自城這事把我鬧得心力交瘁,我真怕過去後繃不住,把我的負面情緒傳遞給嫂子,影響嫂子養病,等嫂子回來後,我再過來探望。”
程政林其實不想太多人打擾到安琪養病,他說:“咱們幾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探不探病的,抽空你就過來跟她說說話也能解解悶。”
程政林這會兒還不知道安琪要轉到京裡去的事。
話題很快轉到康自城這件事上。
“你和老康是怎麼打算的?”
朱玲玲說:“跟您實話實說,如今我跟老康真的做不了這孩子的主了,昨天和頌去探了探自城的口風,說他想轉業。”
程政林面露微訝:“他一個揹著處分的人要轉業,等於是自斷前程。”
這句話程政林需要提前跟朱玲玲說清楚。
朱玲玲點了點頭,眼裡淚光閃閃,她使勁繃著,沒讓眼淚流下來。
“我知道部隊的規矩咱們不能破,尤其是像咱們這樣的家庭,孩子犯錯誤本來就應該罪加一等!”
程政林又說:“如果你們想讓他轉回京裡,做一個普通計程車兵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到時候老康拉不下面子。”
朱玲玲嗨了一聲:“事到如今,我們都到了這個年紀,什麼事沒經過,還會怕丟面子的事?我倒是想讓他回京裡,哪怕在部隊混個閒職、文職都行,最起碼將來有一個穩定的前程。可是他不,他非要轉業。估計是想跟牛燕子一起做生意吧?”
程政林雖然一輩子都是部隊的人,但做生意這一塊他也瞭解一些。
“這些年經濟是開放了,做生意遍地都是,而且機遇難求,掙錢的人也很多,可是機遇和風險並存,有掙就有賠,他只看到了做生意的光鮮亮麗,卻不知道背後要付出多少,還有失敗以後有可能就是傾家蕩產,這孩子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朱玲玲何嘗不知道,只是她知道的很淺顯,沒有想到這麼深,聽程政林這麼一說,她臉都嚇白了。
這會兒也顧不得自尊不自尊了,眼淚直往下掉。
如果這會兒程政林是個女同志,估計朱玲玲就要拉著她的手哭泣了。
她哽咽道:“那怎麼辦?我真怕他復原後再胡鬧,到時候再欠一身債,我跟他爸就徹底指望不上他了。”
“我跟老康驕傲了一輩子,到最後在孩子這怎麼這麼失敗?”
程政林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的孩子,不由地又朝一旁靜靜坐著的褚潔看了一眼。
雖然很多事也很不如意,但在孩子成長方面,他還是感到欣慰,最起碼他的兩個孩子如今都好好的。
看朱玲玲確實是擔心拿不定主意的樣子,程政林敲了敲面前的木桌,再次確認:“你跟老康商量好了,遵從自城的意思,讓他轉業是吧?”
朱玲玲說:“老康說了不管他,他想怎麼樣由著他,他是好是壞,都不要來家裡找我們就行。”
他這也就是氣話,我們就這一個孩子,還能不管他嗎?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火坑裡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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