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站在新家的防盜門前，指尖捏著早上出門前媽媽塞給他的黃銅鑰匙，金屬表面還帶著點衣兜裡捂出來的餘溫。
他先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聽，門後隱約傳來抽油煙機運轉的呼呼聲，夾雜著鍋鏟碰撞瓷盤的輕響，熟悉的飯菜香氣順著門縫鑽出來，混著暖烘烘的煙火氣，瞬間熨帖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他試探著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他慢慢推開一條縫，探頭往裡掃了一眼，確認沒走錯，才抬腳輕輕走了進去。
玄關的佈局和傲來城的老房子幾乎一模一樣。
淺木色的鞋櫃靠在牆邊，款式是媽媽挑了好久的那款，櫃面上擺著幾雙拖鞋，爸爸的黑色工作皮鞋、媽媽的米色布鞋、姐姐的白色運動鞋，還有一雙給他留的深藍色棉拖，整整齊齊碼成一排，鞋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鞋櫃上方的牆面上掛著三個原木掛鉤，跟老家裡的分毫不差，最外側那個還掛著他上次忘帶的紅領巾，紅得鮮亮。
熟悉的佈置讓他瞬間安了心，彎腰換好拖鞋。
“唐唐，回來了呀？”
琅玥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出來，帶著點被抽油煙機蓋過的沙啞，溫溫柔柔的，和記憶裡的語調分毫不差。
“媽媽，我回來了。”
唐舞麟應了一聲，順著聲音往廚房走。
廚房的玻璃推拉門半掩著，白茫茫的水汽從縫隙裡飄出來，裹著蘿蔔排骨湯的鮮香味，還有清炒青菜的清爽氣。
琅玥繫著那件藏藍色的碎花圍裙，正站在灶臺邊翻鍋，袖子挽到小臂處，手腕上沾著點水珠，聽見腳步聲，她回頭衝兒子笑了笑，眼角彎出溫柔的弧度，鬢角的碎髮垂下來，也顧不上捋。
唐舞麟靠在廚房門口跟媽媽說了兩句話，目光順勢掃過整個客廳。
新房子比老房子寬敞不少，採光也好，午後的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灑進來，落在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暖融融的。
電視櫃、玻璃茶几、甚至窗邊那盆養了好幾年的綠蘿，都是媽媽從老房子搬過來的舊物件，擺放的位置都差不離，一眼望去全是熟悉的影子。
可看著看著，他心裡慢慢泛起了點不對勁。
家裡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點，爸爸要麼窩在沙發上看機甲維修的雜誌，要麼在陽臺的工作臺上擺弄他的工具，時不時傳來零件碰撞的輕響；姐姐總愛看電視遙控器按得噼裡啪啦響，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可今天，客廳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凝神感知了一下。
他現在實力不算強，感知力也就普通大魂師的水準，可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爸爸和姐姐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可整間屋子掃下來，除了媽媽身上溫軟的氣息，半點熟悉的魂力波動都沒有。
“媽，爸爸和姐姐呢？”
他忍不住開口問，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腳步也往前邁了半步。
鍋裡的青菜剛好出鍋，琅玥關火盛盤，隨手拿起旁邊的棉麻擦手巾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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