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瞬間，唐舞麟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不是閉眼時的昏暗，是徹徹底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像被塞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子裡。
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死死黏在一起，哪怕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能感覺到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連一條縫隙都掀不開。
想動動手指，指尖也毫無知覺，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神經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斷了，意識明明清醒得很，能清晰地分辨周遭的聲音、皮膚的觸感，卻指揮不動半分身體。
像一臺被拔掉了所有輸出線路的機器，只剩核心處理器還在運轉，卻發不出任何指令，只能被動接收著外界傳來的所有訊號。
周圍很靜。
只有空調壓縮機運轉的低頻嗡嗡聲，混著頭頂風扇葉片轉動的輕響，悶悶地傳進耳朵裡。
有微涼的風拂過臉頰，帶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點曬過太陽的棉質布料的味道。
後背貼著柔軟的床單，是洗得很乾淨的棉麻質感，帶著點涼意，熨帖著他還在發燙的皮膚。
他試著在心裡喊了兩聲。
“金大哥？金大哥！”
聲音在空蕩蕩的精神之海里迴盪，沒有半點回應。
往常只要他心念一動就會冒出來的金秋，此刻像徹底消失了一樣，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
唐舞麟心裡泛起了慌。
不知所措的慌亂像冷水，慢慢漫過心口。
他在哪？他不是在鍛造室裡考等級嗎？
為什麼動不了，也睜不開眼？
無數個問題在腦子裡打轉，卻沒人能給他答案。
他像沉在一片安靜的深海里，西周都是水，壓得他喘不過氣，只能徒勞地聽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主上。”
一道沙啞的男聲忽然響起，打破了寂靜。
聲音很低，帶著點獸類特有的低沉粗糲感，像砂紙反覆磨過冷硬的金屬，語氣裡滿是刻進骨子裡的服從與尊敬。
聲音離他不遠，大概就在房間靠窗的位置，隔著幾米遠。
唐舞麟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轉頭”去看，卻依舊動彈不得。
“嗯。”
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是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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