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三個小時的鍛造，唐舞麟抱著金屬箱從二層電梯口走出來的時候，額角還沾著細碎的炭灰。
鍛工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帶著淡淡的金屬灼燒後的溫熱感，指尖因為長時間握錘微微發麻，卻依舊穩穩託著懷裡的箱子。
箱蓋半開著，兩塊千鍛沉銀靜靜躺在絨布襯墊上，銀灰色的表面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天然形成的雲紋舒展流暢，層層疊疊像天邊舒捲的雲絮，比任務要求的千鍛五品高出好幾個檔次，穩穩落在二品的水準上。
他腳步輕快，徑首朝著任務交接的櫃檯走去。
任務交接區設在大廳西側，一排深棕色的實木櫃臺擦得鋥亮，能清晰映出人的倒影。
後面坐著幾位穿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核對任務單據，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在大廳往來的腳步聲、交談聲裡，算不上安靜，卻自有一番井然有序的忙碌感。
“你好，我來交任務。”
唐舞麟走到最外側的櫃檯前，把金屬箱輕輕放在臺面上，又從領口摘下自己的三級鍛造師徽章，一起推了過去。
指尖碰到冰涼的大理石臺面，留下一點淡淡的炭痕，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擦掉，又覺得有點唐突，只好收回手，規規矩矩地站好。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本來正低頭整理一摞任務回執，聽見聲音抬起頭。
目光先落在唐舞麟稚嫩的臉上，她愣了一下——這麼小的孩子，看著也就八九歲，來交千鍛任務？
職業素養讓她沒多問，先伸手拿起了金屬箱裡的沉銀。
指尖剛碰到金屬表面的瞬間，她的動作就頓住了。
入手細膩溫潤，沒有半分凹凸的錘痕，雲紋均勻緻密，體積收縮比例遠超千鍛五品的及格線。
她連忙拿起旁邊的魂導測純儀，對著沉銀掃了一下，螢幕上跳出“千鍛二品”的字樣時，她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她又拿起那枚三級鍛造師徽章，翻到背面掃了一下晶片。
任務資訊彈出來的同時，註冊身份資訊也同步顯示在了光屏上。
九歲。
三級鍛造師。
千鍛二品成品。
她猛地抬頭，又仔仔細細看了唐舞麟一眼，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像是懷疑自己看錯了數字，又像是怕這是哪裡來的孩子惡作劇。
接下來的核對流程，她前前後後對著身份資訊掃了七八次，又反覆稱重、測純度、核驗雲紋完整度，時不時抬頭瞟一眼唐舞麟。
目光從他沾著炭灰的袖口，落到他沉穩卻稚氣未脫的臉上，怎麼都沒法把九歲的孩子和千鍛二品的三級鍛造師聯絡到一起。
週末的任務量本來就大，她一上午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可此刻的驚訝，硬生生蓋過了大半倦意。
反覆確認了三遍任務完成無誤、等級評定準確，她才終於把鍛造師徽章推回櫃檯對面。
“好了，任務報酬己經同步到您的賬戶裡了。多謝你對協會做出的貢獻。”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公式化微笑，語氣禮貌周全，可眼神還是忍不住在唐舞麟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探究和好奇，遲遲收不回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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