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還在車廂裡震盪。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人們的頭髮上、肩膀上，混著汗水糊成一片。
整節六號車廂裡亂成了一鍋粥。
抱著孩子的母親死死把孩子護在懷裡，背對著爆炸的方向蜷縮在座椅角落。
拎著行李的老人沒站穩，狠狠摔在過道里，額頭磕在扶手上，滲出了血珠。
年輕的小夥子扒著車窗往外看，臉嚇得慘白，嘴唇不停哆嗦。
哭喊聲、尖叫聲、行李碰撞的哐當聲，還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擰成一團，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列車停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爆炸聲就在耳邊，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輛列車。
軌道旁的土坡上，三道灰黑色的身影靜靜站著，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癱在軌道上的銀白色列車。
為首的男人身形瘦高，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斗篷，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只露出一截泛著青灰色的下巴。
他身邊站著兩個同樣打扮的人，氣息陰鷙，周身都縈繞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雖然只是些普通人和低階魂師，但也足夠了。”
左側的邪魂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又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己經好幾天沒吸收到鮮活的生命力了，車裡這滿滿當當的乘客，對他來說就是送上門的養料。
“別廢話。”
為首的男人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二，你負責一到三節車廂。
老三，你負責七到九節車廂。
而我負責西到六節。”
他的分工聽起來公平，三個人各管三節車廂，誰也不多佔。
可只要稍微看一眼列車的人員分佈，就能看出裡面的門道。
第一節是駕駛室，除了列車長和乘務員，根本沒幾個乘客。
第二節是商務座，一節車廂統共也就十幾個座位，還沒坐滿。
真正擠滿了人的硬座車廂，全集中在第三到第八節，人挨人、人擠人，是整輛列車養料最豐厚的地方。
第九節是備用換乘車頭，空得很，連座椅都沒幾個。
為首的男人把西到六節劃給自己，剛好把人員最密集的三節車廂牢牢攥在了手裡。
留給兩個手下的，要麼是沒幾個人的車頭，要麼是人員稀疏的車尾，油水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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