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
剛回家的哥哥姐姐，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折磨，好不容易逃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陪陪妹妹，追兵就到了。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年幼的妹妹躲起來，保住一條命。
唐舞麟鼻子有點酸。
他低下頭，慢慢撥出一口氣。
後面的日記，空白了很長一段時間。
偶爾有一兩行字，也寫得極其潦草，大多是“今天沒吃的”、“今天很冷”、“我會報仇的”之類的短句。
字跡越來越冷，越來越硬，再也沒有了最開始的天真軟和。
那個會因為生日禮物開心半天的小女孩，在日復一日的等待、飢餓、仇恨裡，慢慢死掉了。
活下來的，是滿心只有復仇的知愉。
唐舞麟繼續往後翻。
時間跳到了三年後。
“聯邦歷2056年1月31日
今天是我生日，我終於知道兇手是誰的，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最後五個字，寫得極重，筆尖都戳破了紙頁，力透紙背。
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從紙頁裡溢位來。
唐舞麟渾身一震。
十二歲。
才十二歲的年紀，就確認了仇人，滿心只剩下殺念。
他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恨她嗎？
她是邪魂師，她殺過人，她手上沾著無辜者的血，她剛才差點殺了自己和古月、姐姐。
可同情她嗎？
家破人亡，兄妹離散，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墮入黑暗。
兩種情緒在心裡翻湧、碰撞，擰成一團，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沉默著，繼續往下翻。
“聯邦歷2056年4月1日
今天加入了聖靈教，為了給哥哥姐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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