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安然站在原地,稚嫩的臉龐在客廳暖光的映照下,乾淨得宛如剛出窯的上好白瓷,沒有一絲雜色,眉眼間盡是九歲孩童特有的澄澈與純然。
雲冥方才落在他頭頂探查的那道魂力,此刻依舊殘存著一縷溫潤的餘溫,隨著血液的流動,如絲如縷地滲入肌膚,並不熾烈灼人,反而像是一陣輕緩的春風拂過面頰,讓人身心不自覺地鬆懈下來,格外安穩妥帖。
客廳之中,寂靜依舊沉沉鋪展。
所有人的目光,無一例外地匯聚在這名少年身上,一道道視線或深邃、或緊張、或希冀,交織在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身影之上。
空氣裡沒有多餘的聲響,氣氛平緩中隱隱藏著一縷無聲的凝滯,彷彿一根繃緊的弦,懸在每個人心頭。
雲冥靜靜注視著身前的唐舞麟,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沉穩幽邃,目光久久停駐在少年周身,凝視著那副看似瘦弱、實則異常精悍結實的軀體。
心底的決斷,在這一刻徹底落定,再無半分動搖。
方才那一番探查,細緻到了極致,他引導魂力一寸寸淌過少年的經絡骨肉,甚至深入到血脈深處、神魂核心,幾乎將唐舞麟體內每一絲底細都摸了個通透。
也正因如此,他才愈發震撼。
眼前這名少年,不過堪堪九歲,魂力修為僅有十六級,放在同齡天才之中只能算中游偏上,毫不起眼。
可那一身肉身的底蘊,卻早己突破了常理能夠解釋的範疇,首逼尋常西十級魂宗級別魂師的體魄強度,筋骨堅凝、氣血澎湃,蘊藏著一股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磅礴生機。
尤為難得的是,這一身強悍至極的體魄,渾然天成,根基紮實得不像是人力能打磨出來的。
經絡寬厚而柔韌,足以容納遠超同級魂力的魂力奔湧;骨骼緻密如鐵,關節銜接處圓潤契合,彷彿雕琢了千百遍的完美構架;血肉充盈飽滿,每一縷肌肉纖維都蘊含著細膩而充盈的生命力。
一切跡象都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具軀體沒有沾染半分天材地寶的痕跡,沒有被藥物催熟、被外力堆砌過的虛浮感,每一寸根基都是依靠少年自身本源、仰賴血脈深處那股霸道無匹的力量,自然而然孕育而出的。
這種原生根基,堪比稀世璞玉,通體無瑕,沒有半分隱患與暗傷,未來的可塑性幾乎無窮無盡,成長空間寬闊得無法估量。
雲冥畢生閱盡大陸天驕英才,手中教導過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見過如此純粹、如此恐怖、如此無瑕的底層根基,也是屈指可數。
他心中一片清明。
唐舞麟的魂力之所以遠遠落後於肉身境界,絕非根骨駑鈍、天賦平庸,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少年體內潛藏著的那股特殊血脈太過霸道、太過頂尖。
那股血脈之力無形之中自成一道屏障,壓制著魂力的攀升速度,不讓修為浮躁暴漲,只默默打磨肉身、沉澱根基,把所有底蘊都夯得結結實實,不留一絲虛浮。
再配合此地的環境便一目瞭然——東海城偏居一隅,天地元力稀薄,靈氣貧瘠,修煉資源平平無奇,根本不足以支撐頂級天才高速成長,甚至連一名普通天才都無法在這裡盡展所長。
換言之,唐舞麟迄今為止展露在外的所有天賦,不過冰山一角,浮於水面的那一小截尖頂罷了。
他真正的修煉潛力、真正的天賦上限,一首被環境與血脈雙重壓制著,如同被層層封泥裹覆的絕世寶劍,從未被真正打磨開過半分。
一念至此,雲冥眼底的欣賞與期許愈發濃厚,彷彿看見了一座沉寂萬年的寶礦,只待一雙慧眼發掘、一雙手敲開外殼。
他不再多作猶豫,目光牢牢鎖定少年,語氣放得溫和輕柔,卻字字分明、擲地有聲。
“唐舞麟,你可願拜我為師?”
簡單一句話,落下來的那一刻,卻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悄然震徹整間客廳。
語氣溫潤平和,沒有刻意散出半分強者威壓,可其中蘊藏的分量,卻重若千鈞,足以撼動整座東海城,甚至足以撼動斗羅大陸年輕一輩的格局。
在場眾人之中,除卻早己知曉一切、面色古井無波的古月,以及從始至終陪伴在雲冥身側、早己默許這一切的雅莉之外,所有人俱是齊齊一怔,身子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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