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東海學院那邊假期己經快結束了，父母在等著他回去，鳳兒姐在等他一起回家，還有他自己後續的修行計劃也需要回去梳理。
“舞麟，我們該走了。”
古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淡而平穩，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兩人之間那層黏稠的不捨。
她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拎著一個裝著私人物品的小袋子，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瀾，只是目光在娜兒那雙手環抱的位置上輕輕落了一瞬，又移開，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娜兒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環在唐舞麟腰間的雙臂明顯收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想要把他鎖在原地，但最終還是慢慢地鬆開了力氣，指尖從他的衣料上一點點滑落。
她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帶著明顯的淚痕，眼眶微微發紅，鼻尖也是粉粉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倔強，像是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小花，卻硬是不肯彎下腰來。
唐舞麟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頭頂，聲音放得很輕：“照顧好自己。”
“嗯。”
娜兒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裡的水珠晃了晃，差點滾下來，又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再見。”
唐舞麟轉過身，朝古月那邊走了過去，腳步沒有太快也沒有太慢，像是不想讓這個離別顯得太倉促，又像是怕走慢了自己會回頭。
“哥哥，再見！”
娜兒站在傳送陣旁，朝著那道漸漸走遠的背影大聲喊了一句，聲音清亮得像是要穿透整個海神島的晨霧，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她沒有追上去。
她捨不得爸爸媽媽、捨不得哥哥和姐姐，也捨不得老師、師母以及在史萊克的各位長輩。
可她也沒有選擇跟回去。
她心裡清楚得很——賭約還在，限制還在，她不能打破規則回到東海城，否則她在這場博弈中就會徹底落敗，連重新翻身的餘地都不會有了。
她只能留在這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一點一點變小，被遠處的晨光吞沒，首到再也看不見。
風從海神島的方向吹過來，吹動著她的衣襬和長髮，涼絲絲的，帶著晨露的氣息。
“怎麼啦，捨不得你哥哥？”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帶著淺淺的笑意和安撫的暖意。
雅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身後，腳步沒有聲音，氣息也輕得像一片羽毛，像是己經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一些了才開的口。
她伸出手，五指輕輕地落在娜兒的發頂，溫柔地揉了揉，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遞到頭皮上，帶著一種只有長輩才有的安穩和寬慰。
“嗯……”
娜兒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軟糯，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一口化了一半的棉花糖。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隻溫熱的手掌在自己的頭頂停留著。
遠處天際線上，兩個小點己經被雲層吞沒了大半，快要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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