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累呀……”
幾天後，唐舞麟就是在這時候睜開眼的。
他先是動了動指尖，指腹蹭過身下床單柔軟的棉麻布料，隨即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似的，費力地從床上坐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蓋在腰間的薄被滑落到腿上。
他雙臂向上高高舉起，重重地伸了一個懶腰——肩背的肌肉被緩緩拉扯開。
隨後脊椎從下往上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咔咔”聲，像是生了鏽的機關終於被上了油，每一節骨縫都透著積壓了一整晚的僵硬與滯澀。
他伸懶腰的幅度很大，肩膀都跟著輕輕抖了抖，像是要把整夜攢在骨頭縫裡的疲憊感全都順著指尖甩出去。
可哪怕是這樣舒展過後，他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虛脫。
眼皮像是墜了兩塊小鉛塊，微微耷拉著，抬眼的時候都帶著點吃力；眼眶周圍暈著一圈淺淺的青黑，像是連著熬了三西個通宵，連眼尾都布著淡淡的紅血絲。
靠在床板上緩了好半天，唐舞麟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指腹按在太陽穴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血管突突地跳，連帶著腦子都像是一團被揉皺的紙，沉甸甸地轉不動。
沒辦法。
這事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他這一身脫力似的疲憊，全是拜金秋所賜。
昨晚入睡前，金秋只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來幾場模擬對戰練練手”，唐舞麟還沒當回事。
畢竟這段時間他也常和金秋在精神之海里切磋，雖說每次都被壓著打，但好歹還能撐上幾個回合。
可他萬萬沒想到，金大哥這次首接把“切磋”拉到了地獄級難度。
那些戰鬥全發生在純粹的精神層面，不會在他肉體上留下半分傷痕，可精神上的損耗卻比實打實打一天架還要恐怖。
就像是有人拿著極細的砂紙，一下一下地打磨著他的意識邊緣，每一次被擊潰。
精神體都會傳來一陣虛脫似的恍惚，然後不等他喘勻氣，金秋的下一輪攻擊就己經裹挾著勁風砸到了眼前。
想到昨晚的經歷，唐舞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金秋根本就是完全不講武德。
一開始是強攻系的器武魂，一柄通體黝黑的昊天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來，錘身裹著厚重的魂力波動。
金色的龍鱗覆蓋在手臂上，與錘身碰撞的瞬間，劇烈的震盪順著精神體蔓延開，他當時眼前都黑了一瞬。
他剛咬著牙扛過三輪猛攻，對面的武魂瞬間就換了。
黑影貼著地面竄過來，是敏攻系的幽冥靈貓，爪尖帶著寒芒專挑他防禦的死角，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
對方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的藍銀草剛探出去就被爪刃劃斷，只能憑著金龍爪的感知勉強格擋，全程被牽著鼻子走。
好不容易適應了快節奏的突襲，金秋又換了打法。
那一次對方首接用了以傷換傷的狂戰士武魂，渾身冒著暗紅色的血氣，不管不顧地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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