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二之宮留在這裡吧。他才剛來搜一呢,之後的問詢你也可以幫上忙。我喊一機搜的同事一起去,剛好他們有車,我去過實驗室可以再去東阪就職的藥店。”
警察探案和偵探不同。在大量的線索面前,他們需要儘可能清楚地調查所有細枝末節。因為一旦誤判,他們影響的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他走出了這間會議室。
伊達航目送他離開,然後再度回到會議桌正前方的那塊白板前。嫌疑人和死者的照片這會兒都貼在上面,黑色的記號筆在照片之間畫了線條,標註了那四位嫌疑人身上的疑點。
十市、川城、沼田、東阪。
手機響起來。他下意識地接起,然後差點手一抖把手機給摔了:“娜塔莉?這麼晚了——啊,我今晚還沒給你打過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性的聲音帶著笑意:“我猜到啦。是不是搜查一課今天又臨時遇到了案子?”
伊達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頭看了眼會議室。目暮警官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去了,二之宮稻禾正站在窗邊打電話,唯有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杯戶署的巖山先是一楞,然後恍然大悟,欽佩地衝他豎起一個拇指。
伊達航咳嗽了一聲,把自己往角落裡挪了挪:“是。臨時遇到了……估計今天晚上要熬夜。”
“咦,那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伊達航脫口而出,“我們這會兒在等一些結果,我也正好只是在整理思路。你今天怎麼樣?”
“就快放春假了,學生們的心思都不在課堂上。”他的戀人故意發出一聲憂愁的感嘆,“不過我也一樣,想著要趁假期去東京玩,所以好像也沒什麼資格責罵他們。”
伊達航:“今年春假你有空過來?”
他的驚喜溢於言表。日本學生的春假每年不過兩週,學校的老師在這個時間總還要做很多事情。他們交往之後,娜塔莉通常只在寒暑假跑來東京,春假的空閒要少很多。
電波那頭的年輕女性溫柔地回答:“有空過來。”
然後輕快地補充了一句:“畢竟好久不見,我也很想你。”
伊達航的表情還是很鎮定,但是他又往角落裡挪了挪,彷彿要把自己擠到盆栽後面、也彷彿他意識不到盆栽的樹葉沒法遮住他有點發紅的耳朵:“我也想你。你大概什麼時候來?我攢一攢假期。”
“21號之後吧?應該能在東京待一週。”
“喔!”
*
巖山就這麼看著搜查一課這位先前看起來格外穩重的前輩一邊打電話一邊不自覺地往角落裡挪,最後硬生生把原先在會議室角落的盆栽擠出了它的位置。
他寂寞地低頭繼續啃桌上的資料:今天他原本就預定了加班,於是巖山夫人笑瞇瞇地在電話裡叮囑他好好工作,一轉頭約了關係好的友人說要通宵看系列電影,他掛掉電話的時候還能聽到妻子心情愉快地在自言自語要不要去買點啤酒。
……他也想和老婆打電話,但感覺現在打過去會被嫌棄打擾她們閨蜜組快樂看電影。
巖山苦著臉又翻了一頁桌上的文件。他這會兒借了和二之宮以往的交情,暫時被放進了這個搜查本部,有許可權看不少資料。這對於在警視廳下轄警察署刑事課的普通巡查部長而言是個難得的機會,所以再怎麼心酸,他也還是又收回注意力,開始認真地閱讀資料夾裡的那些紙頁,並時不時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點記錄。
先前得知他和搜查一課的新人相熟的前輩曾經這樣叮囑他:“趁著這個機會多蹭點。這案子涉及到姬小路家,是難得的大案,有機會參與進去就多學點,日後也是拿得出手的經驗。”
巖山很感激前輩的關照,所以他相當認真地在看目前搜查本部內的所有資料,並很快發出了一聲輕咦。
“怎麼?”
打完一個電話走過來的二之宮稻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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