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境遷,公安現在知道萊伊不需要他騙了。但他當初緊急補課學到的東西卻不會就此遺忘或者消失——在超憶症患者的身上,自傳體記憶的缺失就是個偽命題。
這套公安認為對組織代號成員也有效的表演果然輕易地打動了小林。
——面前的可是警察先生,而且還是輕易破掉了姬小路那個案子的警察(在這個時候,小林選擇性地忽略了搜查一課三系的其他幾名警官),如果他有什麼疑問,她當然應該知無不言!
所以她只猶豫了一瞬,就立刻開口:“這件事我們那一屆不少人都知道。姬小路曾經在電話裡和家裡人吵架,平時說起家裡也只會說管家。伊藤和池村以前都說過,姬小路和他父母的關係特別差……結果現在這時候這麼在意,姬小路已經都……”
“啊,昨天我倒是聽人提到過,伊藤先生大學的時候和姬小路先生比較熟悉……還有池村先生嗎?”
像是被先前的回憶打開了話匣,小林點點頭說了句“是啊”,然後又露出一點尷尬的表情:“這件事……”
“是不太方便說明嗎?”
“……也不算是吧。”小林自暴自棄地回答,“總感覺有點像是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二之宮稻禾失笑,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水給小林:“這是在警視廳,你只是在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最後確認這是和案情無關的資訊,我們可以刪除掉它。”
小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樣嗎?也不會和別人提到……”
“當然,這是不對外提供的資料,僅用於警方和檢方對案情的判定。”
小林有些糾結地抓了抓頭髮。
“好吧,”她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地說,“伊藤其實還挺正常的,但池村吧……他現在看著還挺正常的,大學那會兒就……挺難形容的。我們那時候有人會偷偷喊他‘那個ロデ男’。”
——就是說他對姬小路的態度簡直像是面對女神的舔狗。
“他就……特別熱情,特別想和姬小路打好關係。最開始沒什麼嘛,姬小路成績好,又有錢還大方,雖然人傲慢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講道理……”
對於這一點,二之宮稻禾回憶了一下伊藤和深代的發言,覺得這可能是因為姬小路當時對男性和女性的態度不太一致。
小林顯然沒意識到二之宮稻禾在想什麼,她既然開了頭,就絮絮叨叨往下講:“但正常人哪有像他這樣的,上個大課也要擠到姬小路身邊,不是舍友還要給他帶早餐,連姬小路一時氣上頭跟人吵架罵了兩句都要跟著罵。”
大家都是日本頂尖學府的同學,就算在校外地位身份可能有點差別,這種表現未免也太不講尊嚴了。
“其實也有人猜他會不會是這個——”小林舉起兩隻手用手指勾了勾,“不過據說他在校外有個年上的女朋友,偶爾見面被撞到過。是個超有氣場的棕發大美女。”
“總之,我們那會兒一直以為他臨床實習都要跟著姬小路一起呢。誰知道他最後自己主動選了杯戶這邊,不過畢業後還是進了東都大附屬醫院——我們院不管怎麼說,確實也算是日本最好的醫院之一了。他走麻醉科的路線,在東都大附屬醫院攢手術其實是最好的路徑,結果後來又跳槽去了米花……就沼田跳槽不久之後吧。”
二之宮稻禾停下記錄的筆:“池村先生和沼田先生關係很好嗎?”
“還行吧?”小林不太確定地回答,“但他跳槽肯定不是因為沼田吧。”
——也就是說,池村過往表現出來了因為姬小路而選擇跳槽的可能,卻沒有表現出對沼田的過度在意。
小林小姐顯然沒意識到他們的對話已經完全偏離了前一天晚上的殺人案件:死者是姬小路,兇手是東阪,幫兇是沼田,話題原本無論如何都不會和池村產生關聯。
“這聽起來倒是確實有些奇怪。他跳槽後還和姬小路保持著很緊密的聯絡嗎?”
小林:“咦,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兩年我是沒在醫院撞上過池村。不過昨晚池村還會看到貝類就把它端開……應該還有聯絡吧?”
那就很奇怪了。因為昨天池村先生看起來並不特別感到悲痛,只有一點意外和失措,這份情緒同樣不強烈——當時的簡單瞥視中,二之宮稻禾只當他把情緒掩藏在了沈鬱之下,也不清楚他和姬小路的關係這麼密切,但現在聽完小林的描述,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若有所思地用筆敲了敲桌面,然後抬起頭:“那麼,重新說到昨天晚上的案件吧。當時您敘述的內容我已經都記錄下來了,現在還有一些額外的資訊想要和您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