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在和二之宮稻禾交談的那個人名叫吉瀨一郎,今年二十八歲,是個私家偵探。
名氣在日本的偵探中算得上還不錯,但日常找上門來的委託也大多是找貓尋狗,又或者確認婚外情。不過私底下,他一直在調查一樁、或者說很多樁關聯的案件。
他的調查目標恰好和二之宮稻禾大學時曾經思考過的那個問題有相關性:東京的犯罪率如此之高,到底是為什麼?
二之宮稻禾當時嘗試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去思考,但吉瀨卻另闢蹊徑:他認為東京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中,普通的刑事案件佔了大頭,而這個原因,或許在於那些原本只是設想的計劃擁有了實施的能力,普通人擁有了獲取犯罪所需的工具的途徑。
——他認為日本的地下黑市中,有一批人在專門針對普通民眾,出售一些他們本來難以獲取的犯罪道具。
出於個人原因,這位偵探一直在私下調查相關的資訊,而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但這其中恰好有東京大學法學部的一位教授。他在聊天時和吉瀨提起過學生的思考,而吉瀨一郎出於好奇,主動去學校和二之宮稻禾聊了聊。
二之宮稻禾很快就意識到了吉瀨作為偵探的水準。這是個觀察細緻、思維敏捷且行動力極強的人。作為一個有目標、並且如今的一切行動都朝著這個目標前進的人,他立刻就把吉瀨一郎放進了自己的交友名單。
半年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和一個大學生成為了朋友還不小心透露出了自己正在調查的事情的吉瀨一郎:“……”
他覺得當個孤膽英雄一個人調查更好……唉,算了,有個未來的警察當朋友也不錯,可以獲得很多資訊。
當然,在二之宮稻禾當上警察之前,他就已經獲得了幾次幫助,並且開始認真地覺得這段友誼果然要繼續維持下去。
所以這次,面對二之宮稻禾的疑問,他也知無不言:“我和柴江直美的一個朋友聊了聊。真正的那種朋友。柴江直美在動手之前曾經和她含糊地提到過一點資訊,說她在網上匿名哭訴的時候有人來聯絡她,暗示她相關的可能……我拿到了一個賬號。但搜尋的時候發現它已經不存在了。”
“反應真快啊。”
“畢竟都上新聞了。”吉瀨說,“涉及到工藤優作嘛……我聽說還有記者打算去採訪他的。”
“對工藤老師而言大概也算是無妄之災。”
“他說不定也習慣了。”吉瀨吐槽,“太有名的人是這樣的,容易遇到各種事情。”
二之宮稻禾嘆了一口氣。
“這個賬號你還要查嗎?”
“能查最好,”吉瀨說著說著,聲音有點扭捏起來,“我記得你認識一個駭客……”
二之宮稻禾一聽就知道他在說誰。他輕咳一聲:“確切地說,我認識一個計算機技術極其出眾的程式設計師。”
“好吧,未來的警官先生——你認識的這位計算機技術極其出眾的程式設計師能幫忙查查這個賬號嗎?”
二之宮稻禾沒把話說死:“我問問吧。”
“好,那等你的訊息。我這邊也會再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多的資訊。拜!”
*
掛掉電話之後,二之宮稻禾靠回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這些年下來,他違法的事情也不是做了一件兩件了,雖然他總對自己說這是必要的,但進入警察學校後再看制服外套上的徽章,他總會有種微妙的愧疚感。
……生前都是警察的爸爸媽媽會怎麼看他呢?
他們會理解他嗎?
“不理解也沒辦法啦。”在狹小的單人宿舍中,他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在心底無聲地說,“做都做了,以後說不定還要繼續。我也不覺得後悔。這點上來說我好像還真的挺適合公安的……不過媽媽以前就說過不希望我進公安,所以我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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