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備企劃課?”
“……她先進的是公安部,之後再去的警備企劃課。我小時候說想當警察,她就跟我說千萬不要去公安,因為公安都是一群——”
——混蛋。
他把最後的形容詞嚥了下去,但站在他面前的畑仲洸太還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按住了額頭。
“就是因為這個……?”
“也不全是。”二之宮稻禾認真了一點,“我猜爆炸案的相關資訊你們多少已經查到一點了。正常來說,我不可能活著……但——總之,我受了很嚴重的傷,卻沒有死。然後有人把我帶走了。考慮到當時的動靜,他應該沒有多少時間抹除自己的痕跡。”
——但這起爆炸案先在警視廳成立特別搜查本部,後轉移到警察廳,無論是哪邊,似乎都沒有發現這個疑點。
他的聲音還是有些嘶啞,於是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質疑,就越發顯得尖銳。
安全屋的客廳內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鶴見如夢初醒地抬頭,四下裡張望了一下,然後拖了一把椅子過來。
“你先……坐下說吧。”
*
最後他們都在茶几邊上的沙發上坐下。
“當時帶你走的是組織的人?”
二之宮稻禾捏著礦泉水瓶:“對。是個代號成員,佈雷尼溫,在我被帶回去一年之後就死了,那時候我還不太清楚是因為什麼,但現在看來……”
赤井秀一說帕斯蒂斯認為當時有兩位代號成員因為那起舊案而死,雪莉……前任雪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那個瘋狂的炸彈犯也是因為這個,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按照萊伊所說的,佈雷尼溫的死亡和這個有關係。”
三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不得不強行逼迫自己忽視了“萊伊”這個稱呼:“那起爆炸案是……為了避免春日部警官查到真相?還是為了報仇?”
“為了報仇。”二之宮稻禾這會兒彷彿突然變得有問必答,“平倉三郎在組織里沒有代號,但他的姐姐是組織的科學家,代號‘雪莉’——現在是前任雪莉,組織把這個代號給了新人——她是個神經病。”
說到這裡的時候,二之宮稻禾停頓了一下。
“我不是在惡意的形容她,而是在闡述事實。前任雪莉曾經因為原因不明的高燒而導致了大腦前額葉皮層的永久性病變。她的思維方式和正常人是有區別的。比如她深愛自己的弟弟,並堅定地覺得給他派遣重要但不適合他的任務是最好的做法;再比如她在知道平倉三郎的死因後,不覺得下達滅口指令的組織有問題,也不覺得導致車禍的司機有問題、更不覺得實際下殺手的醫生有問題——她覺得她要報覆抓住平倉三郎的警察。”
很難形容二之宮稻禾在真正理解了自己一家的遭遇到底來自於什麼原因時的心情;因為一個神經病的神邏輯,他永遠失去了自己的父親、母親和奶奶。
沒有人打斷他,所以他繼續說下去:“前任雪莉的研究內容主要是‘海馬體-前額葉皮層神經環路特異性干預與行為重塑’——”
“——什麼?”
“簡單地來說,是洗腦的可行性研究。”二之宮稻禾簡單地說,“她通常使用小白鼠、獼猴,這之後多了我。當然,考慮到我是個7歲的人類兒童,她在我身上的嘗試……主要不是為了實驗的成功。”
然後他笑了一聲。
在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笑出來實在很奇怪,但二之宮稻禾每次想到這件事都覺得確實又離奇又可笑:“很有趣的是,她依照自己的實驗要求在小白鼠和獼猴身上的嘗試在不停的失敗,但在我身上毫無規律的試驗某種程度上達成了成功。當然,不是洗腦方面的成功,而是她甚至沒有記錄的實驗導致了我的大腦的另一種永久性病變:我的前額皮質、尾狀核和顳葉都發生了明顯的異常。還挺諷刺的,對吧?說不定正是因為她是個神經病,所以才能陰差陽錯地達成這樣的結果?”
畑仲洸太並不熟悉這些醫學上的專有名詞,但他恰好知道二之宮稻禾患有一種正常醫學上不會核查到的病症。
這是來自“山葵”的資訊。作為二之宮稻禾背調的一部分,諸伏景光在上一次和聯絡人的交流中提及了一些自己對這位後輩的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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