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舉了舉手:“我和阪織、井倉昨天晚上約了美國的客戶做線上會議,時間是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三十,為了配合對方的時差。線上會議有時間記錄,這個可以作為證明嗎?”
“兩個半小時的會議時間,中途有人離開嗎?”二之宮稻禾詢問。
“呃,”阪織抓了抓頭髮,“其實會議約定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但十點半?”
“十點二十七。”井倉說,“我當時注意了時間。”
“那時候客戶的網路發生了一些問題,會議中斷了三十分鐘左右。我們都離開過。”三浦猶豫地回答,“我有點餓,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關東煮吃。”
“三浦最早離開的。”井倉說,“然後我去泡了一杯咖啡,回工位上做了一點工作。畢竟也不知道對面要多久才能回到線上,萬一要很長時間就麻煩了。”
“我等了一會兒……大概到十點五十?”阪織不太確定地說,“三浦回來之後再出去的,去抽了一根菸。我回來的時候井倉也已經在了。十一點多的時候客戶回到線上了。”
“你們當時在對接的客戶是?”
阪織報了一家美國公司的名稱,又緊張地請求:“如果可以,請儘量避免聯絡對方……發生這樣的事情,說不定會讓對方認為我們不夠專業。”
“你在說什麼啊!”三浦瞪視他,“課長可是出事了!”
“警察聯絡他們也只是為了確認我們昨天晚上確實有線上會議吧,我們三個互相就能為彼此作證,能不要麻煩客戶還是儘量避免比較好吧!”
伊達航制止了他們的爭吵:“近田小姐,柴崎先生,也請說一下兩位昨天晚上的行程吧。”
近田美紀攤開手:“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寫策劃案。下午寫得被打回來要求重寫,時間又比較緊急,只好為此加班了,不過我大概十一點左右就完成了工作離開了;柴崎是要做系統維護吧?下午的時候我看到了郵件。”
柴崎點頭:“是公司在使用的內部系統的例行升級維護,一直跑到十二點我才走。其實沒什麼事情,升級的程式我都寫好了,但不能放著沒人……呃我不是說我昨天晚上很空閒的意思。”
這句有點尷尬的發言讓會議室裡的氣氛輕鬆了一些。近田看上去也冷靜了一些,理性地補充發言:“柴崎昨天晚上應該確實一直待在機房裡。我路過去茶水間拿放在那裡的酸奶的時候看到他在追綜藝節目,還在一邊吃薯片。”
“是即時直播的節目嗎?”佐藤美和子詢問。
“呃,”柴崎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是的。”
考慮到日本深夜檔綜藝節目的尺度,他這個微妙的反應也算情有可原。
二之宮稻禾重新低下頭,看向那份打卡記錄:這上面顯示的內容和這幾位職員的發言基本保持一致。最早出門的是自稱去樓下便利店購買關東煮的三浦,她在22:34打卡出門,又在22:46打卡進入;公司內的吸菸室在電梯間,所以這之後是阪織的離開記錄,在22:47,他在吸菸室似乎停留了十分鐘左右,相對於正常抽菸的時間略長,返回的時間是22:57,但無論他在外面做了什麼,應該都影響不到位於門禁以內的休息室;23:12,近田打卡下班。
這之後是00:11分,柴崎打卡下班;00:49分,三浦離開了公司;00:51,井倉打卡離開;01:06,最後的阪織離開公司。
透過死亡時間推斷,近田美紀似乎是唯一一個不可能有作案時間的人,但這麼推斷的前提是前一天夜晚的休息室內沒有發生會干擾屍體僵硬程度和屍斑擴散程度的事件。
伊達航摸到了冰涼的皮質沙發套,而二之宮稻禾注意到了那盆放置在休息室裡用作綠化的散尾葵。
作為一種原產於熱帶的棕櫚科植物,散尾葵喜溫暖潮溼,不耐寒。它的葉片下垂、土壤發乾意味著前一天夜晚這間休息室內過分乾燥了——作為一種原本具備提高室內溼度的綠植,它的表現讓二之宮稻禾聯想到了一種可能。
前一天晚上,這間休息室內的空調或許被調到了製冷、並且溫度極低的狀態。
這幢大樓的中央空調是“鈴木”牌的。這個品牌的空調二之宮稻禾曾經就讀的高中也在使用,它在夏天、處於製冷狀態時,通常的最低溫度能調整到十六攝氏度。
如果有人在前一天夜晚更早的時候對死者實施了謀殺,並單獨調整了休息室的溫度,那麼在這層樓的中央空調系統自動關閉、並重新啟動之前,死者的屍體變化會減緩並干擾警方對案件真相的探查。
二之宮稻禾站起身:“我去一趟一樓,和這幢樓的物業聊一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