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冒險和你說這些話。”姬小路醫生說,“我可能有點昏了頭了,但謝天謝地我穿著醫生的白大褂,它告訴我我該做什麼。聽好了,辻木真由子小姐,看上你的人是個犯罪團伙中地位足夠高的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和代號——”
“——代號?”
“是啊。你以為那些罪犯在互相見面的時候會多麼友好信任地互相稱呼真名嗎?他們用代號。最好的結果是你從沒和他們扯上關係,但現在已經太遲了,很不幸,你長得確實足夠漂亮,所以有人安排你轉了病房,然後對我提了要求。”
他在辻木真由子戰戰兢兢的表情中平淡地說:“他們要我治好你,然後偽裝成治療失敗,把你送到那個人的手裡。”
當時的辻木真由子可能是震驚過度,反而進入了一種極其冷靜的狀態。
“我還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該完全信任您。但您這麼告訴我,就是打算做些和他們的命令不一樣的事情嗎?”
姬小路醫生轉動了一下手裡的筆。
“是啊。”他說,“要跟我賭一把嗎?贏了的話,你的病會治好,但會留下對你影響很大的後遺症,這個理由足夠你情緒崩潰往自己臉上劃一刀;輸了的話,也不是沒可能死在手術檯上,或者還是不幸落入那群罪犯的手裡。”
“您就不擔心我對那些人告密嗎?”
那位醫生站起來,走到被合攏的百葉窗簾前。他伸手像是想撥開它們看一眼窗外,卻最後沒有觸及窗簾:“那就當我倒黴吧。”
*
“姬小路醫生故意提出有風險的手術方案。”辻木說,“然後……在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她再也不能給和果子雕花了。這對曾經夢想成為繼承人的而言是個太過沈重的打擊。有那麼一會兒,她甚至真切地恨上了提出這個方案的姬小路醫生。但是按照原定的計劃,她還是用水果刀劃傷了自己的臉。
好在他們賭贏了。先前甚至曾經在沼田醫生的病房中出現過、說是聽說了訊息過來看望她的那位客人沒有再出現過。和果子店遭遇的危機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原先一直就著這件事不放的競爭對手也突然就沒了聲音。
“出院之後,我和爸爸媽媽都不敢和任何人說這件事。媽媽還是擔心會有萬一發生,那段時間我們都很害怕,擔心還有人在盯著家裡。然後在我們悄悄說話時聽到了一點的幸太郎主動提出可以幫忙。”
“你們……是假結婚?”
“不是有所謂的事實婚姻嗎?住在一起的話也可以被認定為結婚了,但實際上沒有簽署婚姻屆。幸太郎說這樣也方便事情解決後分開。我告訴了他真相,他說沒關係。”
她在這麼說的時候神情變得柔和了一些。或許這兩年的相處中,雨山幸太郎也確實打動了她。
二之宮稻禾和伊達航沉默了一會兒以消化他們剛聽到的、過於大的資訊量。
“關於姬小路醫生說的那個犯罪團伙,你知道多少呢?”
辻木真由子將目光投向二之宮稻禾。
她凝視了這位年輕的警官幾秒鐘,然後輕聲問:“您看起來也對他們有所耳聞。”
二之宮稻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平靜地和這位女士對視。
於是辻木真由子又低下頭去。
“那位……曾經對我抱有好感的先生,我曾經聽到過另外一個人喊他‘夏特勒茲先生’。當時我沒有理解,但這幾年我努力回想,猜測這或許是一個答案。”
她站起身,轉頭走到邊櫃附近,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其中一個上鎖的抽屜,取出一個梳妝盒、用第二把隨身攜帶的鑰匙開啟,最後從夾層中取出三張相片。
“我們家的店鋪裡有監控攝像。在那件事之後,爸爸找到了那個人,截了幾張照片印出來,但那個人似乎有意閃避攝像頭,所以沒有他的正臉。”
“你還記得他的長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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