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二之宮稻禾在回家的路上猜測了搜一的同事會怎麼看待他今天早早離開的行為。不解釋理由而匆忙離開是他刻意做的選擇,畢竟這不是他通常的習慣,所以大機率會引起同僚們隨口的討論。
他需要這個。畢竟接連幾天聯絡不上自己神秘的同居者,“心理存在問題的警官”會下意識地在工作結束後想著“今天那個人會過來嗎”。
當然,回家後他也不是沒事可做。公安那邊最近又整理出了一批從之前的姬小路案歸集出來的可能相關的醫學論文,考慮到春日部秀信當年在組織的實驗室裡待過三年,他們把這些也傳送給了他一份,希望他能核查一下其中有沒有令人在意的部分。剛好,這幾天他還要表現一下“失去依賴者”的焦慮和煩躁,他打算熬夜看文獻到凌晨。
比較意外的是,晚上七點多,萩原警官撥過來了電話。
——是關於先前的案子嗎?
年輕人放下手裡的期刊,接起電話,然後神情逐漸變得驚訝。
萩原研二確實是為了先前的案件打過來的電話、但並不止如此:他是聽說了長野縣的甲斐警官之後要來東京和二之宮面談當初逃脫的通緝犯,所以打電話來問他們下週約的時間,他能不能也過去參與一下。
“畢竟這也是我們特犯一系的案子,”那位警官在電話裡的聲音很輕鬆,“當初從前輩們手裡逃脫出去的通緝犯,總不能全讓你這樣的後輩來關注。”
這算是意外之喜。二之宮稻禾當然欣然同意:“不過甲斐警官那邊……”
“啊,沒問題。甲斐前輩以前就和我認識。這次也是他來要來東京,所以問我方不方便順帶見個面……沒想到當初逃竄到長野的犯人他也遇到過。”萩原的語氣中帶著少許感慨,“確實很巧!”
二之宮稻禾:“……”
他對著手機情不自禁地露出點敬佩的眼神:“萩原前輩確實交友廣泛。”
他之前可是看到了檔案上甲斐警官的履歷:那位警官入職以後一直在長野縣,就沒調來過東京;四年前的案子發生時萩原警官也還沒入職警視廳,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成為的朋友。
萩原研二在電話裡笑了一聲,倒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畢竟他和那位甲斐警官相識完全是個意外。他難得和同樣在當警察的姐姐約了同時間的休假,然後和家人一起去長野旅遊,而後就在夜晚的祭典活動中撞破了一起殺人未遂——兇手開槍、意圖驚嚇受害者騎著的馬使之墜崖;開槍他來不及阻止,但墜崖總還是趕上了。
就是當時情急之下他沒有什麼可用的工具,只能臨時用粗糙的麻繩協助那位受害者逃脫危機。終於把人拉上來之後,他的手掌上被勒出了極深的傷口、還不幸傷到了一點手部神經,雖然被診斷說可以痊癒,但需要一點時間,只好在休假結束後從爆/炸/物處理班調崗到了搜查一課。
那名險些墜崖的騎手就是甲斐玄人。這之後,這名長野縣的縣警和他結識,每次來東京的時候都要特意過來見他,還時不時給他寄點長野的蕎麥麵和山葵。
這件事發生在兩年前。不過他沒有誇耀的意思,這時候自然是閉嘴不語——反正在警視廳認識他的人的眼中,他認識外縣的警察朋友一點都不奇怪。
——萩原研二就是擁有這樣好的人緣!
*
萩原警官或許沒有興趣大肆宣揚自己救人的功績,但甲斐警官顯然會對每個知道他們認識的人讚揚一番萩原警官的了不起——下週,二之宮稻禾就會聽到長野縣警熱情的讚譽,並且更多地瞭解到一點自己兩位大學學長的警校同期。
不過在這之前,他先接待了從群馬縣來的拜訪。
加畑警官確實對約定好的會面很上心。他一大早就開車趕赴東京,先去見了一次西多摩警署的河野警官,然後趕來東京、去春日部信盛所在的墓園送了一束花,最後上午11:30就在警視廳門口等待了。
這部分資訊是鶴見警官傳遞過來的,大約是公安也很重視先前的情報洩露,所以蹲點盯了一下加畑的動向。
當初檔案裡還很年輕的警官如今已經是個成熟的警察,他的臉上有一道傷疤,應該是當年車禍留下的痕跡。但奇妙的是,這傷疤並沒有為他帶來兇悍的氣息,只讓這名警官看起來顯得更成熟可靠。
初次見面時,他盯著二之宮稻禾看了快有一分鐘,才有些遺憾地挪開目光。年輕人猜測這是加畑警官在回憶當年春日部信盛的相關者的面容。
不過他們今天見面,名義上是為了那起誘拐犯的案子。
加畑再急切,也不會直接見面就說這些。他在桌邊坐下,先從袋子裡掏出了前一天晚上臨時打印出來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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