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個話題說不上令人愉快。好在這之後,他們可以聊聊相對讓人輕鬆的事情。
“如果沒有意外,再過兩天,夏特勒茲就該失蹤了?”
二之宮稻禾原本不應該知道得這麼清楚。他雖然居中牽線,但畢竟只是公安的協力人。和組織相關的事宜牽扯太深、交流太密切容易引發連鎖反應,他在這件事上其實最好置身事外。
但……
目前圍繞著圍剿夏特勒茲的事情、已經被串聯起來的勢力總共有四方:警察廳、警視廳、FBI和CIA。雖然是要協力應對共同的敵人,但這四方顯然不可能和正經合作那樣安安穩穩地坐下來在一張桌子邊上商談策劃,他們之間的交流有些要靠後方、有些基於前方。
FBI和CIA的溝通顯然發生在美國大本營。赤井秀一簡略地和二之宮稻禾提過他心裡有數。
警察廳和CIA的溝通目前由田丸三郎負責,不過大山玲也提過特搜班的日常工作其實並不包含和組織相關的事務,這次也原本也是以為和涉外相關(當然,也包含了三島幸樂想要確認二之宮稻禾的立場的行動方式的緣由,這點大山玲沒有直說,但他們都很清楚)才會暫時插手,之後還會再調整對接人。
至於警視廳——他們這邊,最開始CIA的事情甚至是二之宮稻禾轉達的。零組方面和CIA溝通得太快,他們倉促之下只能點了鶴見來負責對接,但田丸好歹是本堂瑛海見過的;警視廳公安部的人、要CIA輕易付諸信任還沒那麼容易;所以最後,對夏特勒茲的抓捕計劃的相關溝通、公安不得不臨時抓差協力人來暫時兼職。
也是基於這個原因,二之宮稻禾對這次的行動計劃瞭解得相當清楚。
提供訊息的是伊森·本堂。作為夏特勒茲的心腹,他知道的不可謂不多。比如這次,他就探聽到夏特勒茲最近有跑一趟東京的計劃。
警視廳公安部雖然留著池村沒動,但卻依照他的社交圈摸到了幾名嫌疑人。其中一個在公安調查的時候還正好遭遇了危機,被救下來的同時也被順手“失蹤”了,之後非常從心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說來也巧,他和另外一名接受過池村邀請的圈內人士曾經在某個學術會議上相識併成為朋友,而他聽對方偷偷說過,“上面”想要知道的事情那個人最近有了眉目,“上面”和他約了五月初的會面。
對方告知他這些也是因為他清楚自己現在究竟處於什麼樣的境地。或者是自願、或者是受到引誘又或者是遭受脅迫,他們在接觸很危險的人,幫助那些人做事並不意味著安全,也可能意味著另一條絕路。
所以他嘗試給自己留一點機會——然後,這個機會被公安抓在了手裡。
線索串聯到一起之後變得很好判斷。伊森·本堂花了點時間來確定夏特勒茲會親自會面知情者,而警察廳公安部、警視廳公安部會聯手完成這一趟抓捕工作;期間,回到日本的萊伊會得知波本就在距離抓捕現場最近的基地、並直接殺過去找人算賬,惹一點麻煩、以確保組織的救援能遲到幾分鐘。
——理由甚至不用另找。新的流言雖然沒在組織里傳開,但帕斯蒂斯那天還是偷偷拍了幾張夜色下波本把“半昏睡”的年輕條子塞進車後座、自己也跟著鑽進去的照片。
收到照片的赤井·萊伊·秀一:“……”
他好笑地把照片轉發給了那上面的正主之一。
二之宮稻禾同樣“……”了一會兒,然後迅速地又把照片發給降谷零,並附帶猜測一條:“帕斯蒂斯真的很會抓拍。這上面的如果不是我們兩個,我都要懷疑有點問題。他會不會以前做過狗仔之類的工作?”
公安的臥底搜查官收到訊息後思路都差點被帶跑偏了——因為這幾張照片換個頭,感覺簡直像是《週刊文秋》那種八卦雜誌上會出現的內容。
……不然之後也以這個可能性為前提查檢視好了。
總之,到時候戀愛腦的萊伊有充分的理由來和波本演雙簧;而他們甚至還做了一點備案:蘇格蘭會盡量嘗試著把西那爾也引過去參與混戰——總之,他們會確保那個時候的夏特勒茲孤立無援。
“可惜。”二之宮稻禾說,“辻木真由子暫時不能知道這件事、而姬小路憲司已經沒有機會了。”
“等一切結束。”諸伏景光說,“那位辻木小姐會有機會。”
“是嗎?”二之宮稻禾轉開目光,平靜地說,“幾年之後,也不知道在臺上的法務大臣是誰。這兩年死刑的簽署令越來越少,又有多少人相信這樣的交換足夠等價?”
這是個稍微有些尖銳的話題。當初親手把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從火場中救出、送進監獄的諸伏景光沉默下去,而得知重要的長輩死於組織手中的降谷零同樣無法回答。
他們都失去了珍視的人。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二之宮稻禾確實更鮮明地被困在過去:他更為慘烈的經歷,以及逼迫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憶的病症——誠然,他當時說過那兩名導致這一切的代號成員都已經死去,但這就意味著等價嗎?
生命的逝去無法挽回。哪怕是一對一的交換,對於重要之人而言同樣說不上對等。這原本就是無法放上天平來衡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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