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難以自己地哭，文飛揚心有觸動。她這幾年一直處在風口浪尖上，收穫的目光好壞參半，大大小小的惡意抹黑從未間斷過，但跟那些籍籍無名的藝人比起來，打小就被大公司看中，背後擁有一流的策劃與營銷，已經足夠幸運。
之前來曼谷都是開演唱會，來去匆匆，這次不消片刻就錄完節目，後面有沒有通告，文飛揚就沒急著回去，決定在這座特殊的城市滯留兩天一夜。
這裡毒.品合法，器官販賣氾濫，毗鄰走私、犯罪猖獗的金三角，美杜莎一樣吸引著全球各地的人蜂擁而至。她戴著帽子、口罩，獨自在街上閒逛，沈浸式感受四周的一切，大佛與馬路同框，警察封鎖大街，驅趕蹲在路邊吸大.麻的人，商圈中心的巨大廣告屏正播放Z-city，兩個穿校服的男生坐在廣告牌下的花壇邊接吻，去天際線酒吧的時候，她接到了道枝駿佑的電話，他問她在哪兒。
“曼谷。”
“我知道你在曼谷。”他說。
“你怎麼知道？”
“有看你的新聞資訊。”
一般出行這種海外行程，機場上班照往往會被媒體趁熱報道出來。那他現在問她在哪兒是？文飛揚反應過來，試探地問：“你來了曼谷？”
道枝駿佑笑，“真聰明。”
文飛揚忽t然明白一點，只有他，或者說只有這個時候的他，會熱情澎湃，失去理智。
她定位分享了地址給他。
半個小時後，他趕了過來，黑衣黑褲的打扮，戴著口罩，僕僕風塵，眼睛卻有神。
他們路過紅燈區的時候，看見牆上貼著變性手術的廣告，有個男生聚精會神地盯著。
“我發現曼谷有種覆雜的嵌合體，能刺激遊客的多巴胺，迴歸自己的原欲，以此成為更加完整或缺失的人。”文飛揚輕聲說，
道枝駿佑看著她說：“這裡能看到世上最覆雜的性別，多元文化的碰撞，還有宗教的虔誠，很自由包容，在其他地方被看作異類的人可以找到歸宿。”
亞洲最繁華的城市，東京，社會風氣有種浮於表面的含蓄與內斂，曼谷卻兼具自由與繁華。文飛揚感慨：“所以殘忍又絢麗，滋養罪惡又供奉神明。”
道枝駿佑點頭同意。
二人興致不減，趕在落日消失前坐車去了一個海鷗碼頭。
成群結隊的海鷗低頭覓食，文飛揚和道枝駿佑跟攤主買了零食，去喂海鷗，被海鷗咬手指，癢癢的，二人笑了出來。
落霞與海鷗齊飛。文飛揚舉起手機準備拍下這一幕，就看見誤入鏡頭的情侶，是一個印度女生和個混血男生，倚著欄杆肆無忌憚地親吻，被染成了金紅色。
她無聲微笑，按下快門，側頭一看，發現道枝駿佑在用手機拍她。
“回去吧。”她說。
他點頭說好，與她坐車返程，天色昏暗了很多，以致於看上去人影幢幢，卻都面目模糊，只有她是清晰的，送她到酒店，他與她分別，說要回東京。
文飛揚措手不及，“這麼快就回去？”
“嗯。”他是抽空趕過來的，明天早上還要趕通告，不能影響工作。
文飛揚忽然有點不捨，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如果你叫我留下，我就留下。道枝駿佑心說。
片刻之後，文飛揚問：“你訂機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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