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狀態好轉，她鬆了口氣。“頭還疼不疼？”
“有點暈。”
她過去扶他，讓他在沙發椅上坐下。他頭綁著紗布，臉色蒼白。
若非因為她，他不會來這，不來這就不會受傷。
她心中有愧，洗漱完之後，在洗手間換了身衣服，便喂他喝粥。
他有點無奈，“我是頭和腳受傷，不是手殘廢。”
她失笑，“還能開玩笑，說明沒大礙。”
“不用過分擔心。”
文飛揚直覺道：“我感覺姜明美的死沒那麼簡單。為什麼那會兒會突然停電，以致於監控都關了？真的只是電器內部短路意外跳閘？還有，李在鎔、方時赫他們那幫人當時在哪兒？真的回了房間稍作休息？”
“電器短路這一點確實有點巧。我離開飯桌的時候，他們還在用餐，當時我準備去找你，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江域回憶著說：“路過休閒區，聽見有女人大喊救命，我跑過去，還沒看清人，就被人從後面打了一棍，接著停電，一片漆黑，我跟張政民互相毆打，你進來的時候，我和他都倒在了地上。”
文飛揚一陣後怕，“幸好只是打了你一棍，不是刺你一刀。”
“放心，我抗得了刀子。”
文飛揚忽然問：“你會不會後悔為我做這些？差點喪命？”
“不會。”江域不假思索，“我只害怕你受傷。”
文飛揚定定看他半晌，環住他腰身，覺察到他身體一震。
他試探：“……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鬆開他，與他四目相對，“你這麼聰明會不知道？”
片刻之後，江域說：“如果你只是出於感激，認為需要等價交換，心裡過意不去，不必衝動下決定。”
文飛揚登時心酸，“我討厭說一套做一套反覆橫跳的自己，就像我說著做自己，要自由，但我的職業是愛豆，還要做醫美，商品化物化自己，整個人矛盾而割裂。我說了不要再見你，卻又厚著臉皮要你幫忙。”
“人是覆雜的動物。”江域苦笑，“你可能不知道，理性讓我中途放棄過你，但每次一見到你，我就會忍不住靠近你。”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要冒犯別人，講究分寸感，所以第一次跟她示好，遭到她的拒絕，他就不想再打擾她。
去矽谷創業，本想專注事業，沒想到腦子空閒來還是會想她，他自嘲膚淺，被美色迷了眼，可遇見了比她更出眾的，卻心無波瀾，於是又衝動地出現在她面前，工作上他遊刃有餘，但處理起感情卻相對笨拙，始終被動。
自尊自傲，被她言行刺中，他不是不生氣，但更多的是無力，冷靜之後分析，她迫不得已求他幫忙，但又怕欠他，可人具有社會性，誰沒有求助於人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麼她耿耿於懷？急於推開他。
“如果我現在還否認自己對你的在意，那我就真的很愚蠢。”文飛揚坦誠地說：“我對你的感情很覆雜，有感動，愧疚，覺得你功能型強，能滿足我的需求，除了慕強心理作祟，還有競爭心理作怪。同一輩裡，你是我截至目前遇到的最出色的人，加上我知道你喜歡我，只是沒找到機會讓我正視你，所以當初我才會潛意識說，現在我來求你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確實沾沾自喜，但主要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被你需要。”她說對了一半，那種隱秘的得意，雖然微乎其微，卻是存在的。
文飛揚繼續剖析自己，“我打小就爭強好勝，喜歡當第一，習慣性地跟集體裡最優秀的那個人比，慢慢地我意識到這不對，真正優秀的人是跟以前的自己比，不是跟別人比，可遇到你之後，像疤痕效應一樣，以前的幼稚就故態覆萌，因為我潛意識考慮過跟你在一起，不想落後你。”
江域笑，為她的直率可愛。之前她問他家庭，他就覺出她可能考慮過他跟交往，所以才會審視他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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