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一座新潮摩登又文藝覆古的城市。古樸莊重又富麗堂皇的建築,宮殿般地陳列,如果有靡靡之音,就是文飛揚在紀錄片裡看到的民國時代。
黃浦江上的遊輪來來往往。為了看日落,她買了票,登上了遊輪,總共三層,船上人不多,無需排隊,全程四十五分鐘。
海天一線逐漸被澄粉色暈染,她往第第三層的最佳觀景區走,遙見江面黃月半輪,沈沈欲墜,她沒像其他旅客那樣舉起手機拍,只專注感受這一刻的心曠神怡。
兩岸的建築燈火通明,晚風吹得人冷,她進了包廂,開了半截窗,靜靜地聽窗外瀰漫的說笑聲和薩克斯,她坐在沙發椅上閉目養神,彷彿回到了80年代太空科幻世界,釋放了一切,無拘無束,她腦海登時有了旋律,將燈火通明的城市、風、大海、落日、遊輪駛過海面的形狀用音符具象化。
睜開眼,她酣暢淋漓之餘有種用腦過度的疲憊,她用手機記錄下這首歌的要素,寫下歌名《unfetter》。
還剩十幾分鍾,文飛揚去到外面,倚著欄杆吹風看外灘,雖然很冷,但朗月入懷,神清氣爽。
“是飛揚嗎?”
又有人跟文飛揚要合照簽名,她欣然應允。
有小孩子玩得很開心,不斷髮出笑鬧聲,似乎是在慶生開派對,文飛揚側目瞧了片刻,瞥見甲板另一端打電話的男人,下意識背過身,懷疑自己看花了眼,她又側目,卓然超群的男人掛了電話,看著遠方,身影孤寂。
傳來一聲舅舅,他回身,一掃晦暗,笑著單手抱住小男孩,進到裡面。
真的是江域。舅舅?他姐姐的兒子。
不再多想,文飛揚回包廂,時間到了,她馬上下了遊輪,走了一段距離,她放慢腳步,就算撞見了又怎麼了?他又不是洪水猛獸?
至於神經兮兮的?
想通了的文飛揚有意放鬆心情。
街道的人潮褪去,腳踏車穿過,清脆的鈴鐺聲忽高忽低,瞧見老奶奶推著載滿鮮花的腳踏車,文飛揚不自覺跟在對方後面。
行至拐角,老奶奶要左走,與自己住的酒店方向相反,她跑上前,跟老奶奶買了這一車的花。
老奶奶叫她乖孫女,問她是不是說錯了。
“我沒有瞎說,就是心情好想買這一整車的花,然後您把這些花,免費送給這座城市的其他人。今天送不完,明天就接著送,辛苦了。”
她不顧對方的阻攔,掃碼付了兩千,用的是境外使用者某寶支付,拿了一束鬱金香、洋水仙、蝴蝶蘭、仙客來就趕緊走了,不忘轉身大聲交代老奶奶早點回家。
看著堆滿懷裡的鮮花,文飛揚心想,買幾個瓶瓶罐罐回去,將花暫時用水和保鮮劑養著,明天去服裝店,遇見要合影簽名的粉絲,就順手送人家一朵花。
“飛揚。”熟悉的男聲傳來,文飛揚越過花束,探頭一看,瞧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不由意外一笑,“你怎麼來了?”接著吩咐:“快點幫我拿花,我手有點酸。”
道枝駿佑過來,幫她拿了洋水仙、蝴蝶蘭、仙客來,“這些都是你買的?”
“對。”文飛揚意興勃勃,“是不是很漂亮。”
道枝駿佑抱緊花束,不讓其散落。“是漂亮,但會不會太多了?”
“不會,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道枝駿佑笑,“說的對。”
路燈的暖光從梧桐枝椏間灑下來,落在二人身上,光線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江域心生懊悔,收回目光,見小侄子拿他打火機玩,他按捺住躁鬱,奪過打火機,“不要玩這個,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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