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我們看到的並不是什麼停屍房,屍體之所以這麼放置,很可能是因為他們死的時候就是這個狀態。
這裡是宿營區,要命的大霧應該是半夜來的,透過通風管道進入這裡,在睡夢中只有少數人倖免於難。而倖存者在大霧退去之後,發現整個營區一片死寂,已經變成死域。
面對那樣的情況,倖存者肯定非常恐慌,沒有能力處理那麼多屍體,只能等到支援部隊下來。但他們又害怕屍體腐爛引起瘟疫,就封閉了這裡所有的口子,包括通風管道,廢棄這塊區域。
那麼多人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全死了,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這種死亡方式雖然安靜,但我很不喜歡,我寧可清醒地看著自己死去。
這個推測我覺得比較合理,但王四川突然叫了一聲,招手讓我上去。
我順著木床爬到他身邊,看到又有一個帆布袋被他挑開了,他用手電筒照著裡頭那具屍體的腦袋給我看。
我清晰地看到那具屍體的腦門處有一個彈孔。
他看了看我:“這傢伙是被斃掉的。你再看這裡。”
他指了指那具屍體的身上,我發現屍體的胸口也有好幾處彈孔:“先是肺葉中彈,然後一槍打在額頭上,可能是為了減輕他的痛苦,讓他死得痛快點。”
說著他跳下床,一口氣挑開十幾個帆布袋,我們就發現,竟然有七八具屍體都是中槍而死——有些是額頭中彈,有些是其他部位中彈,很是奇怪。
“有些確實是被毒死的,但有些是被槍打死的,這裡的情況一定比你說得複雜得多。”王四川道。
我覺得無法理解,被槍殺的屍體躺在睡袋裡,肯定是死後被人裝進去的,這麼說來,日本人真的把這些房間當成了停屍房。那就像馬在海說的,屍體停在這裡會腐爛發臭,為何不用焚屍爐,而用木板把屍體封起來?難不成,當時這些屍體出了什麼可怕的異變,讓他們不敢觸碰?
王四川聽了就搖頭,道:“不可能,用木板封死不一定是不讓裡面的東西出去,也許是不讓外面的東西進來。”
我搖頭,覺得更不可能:“這裡又不是什麼荒郊野外,又沒野獸,何必要把屍體保護起來?”
“等等,你想想,”王四川忽然想到了什麼,“這麼多屍體沒有被焚燒,會不會和鬼子突然放棄這裡有關係?也許這些人死得很突然和密集,鬼子立即決定放棄這裡,所以來不及處理屍體。他們用木板封死這塊區域,其中的原因也許和他們忽然撤離是同樣的。”
這就更難想象了,這座大壩裡的各種跡象表明,鬼子在離開前,既沒有燒燬資料,也沒有進行什麼破壞,是非常從容地離開的,從容得就好像突然都消失了一樣。這也是我覺得最不對勁的地方。
整座大壩裡的各種設施都很詭異,不知道有什麼用處,鬼子在裡面的活動痕跡又沒有邏輯性,各種看到的東西都讓我無法理解,這讓人非常不安。
這個房間的地面沒有通風管道,我們也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王四川說,乾脆我們把這些木板都撬掉,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構。被木板封死的除了房間入口,還有很多通道口。雖然我們不知道那些通道通往什麼地方,但總有一條路是可以出去的。
我心說:這樣還不如回到通風管道去,雖然爬得很辛苦,但總比在這麼大的停屍間裡找出路合適。
我們正在猶豫不決,一直沒說話的馬在海忽然對我們做了一個讓我們小聲的動作。
他一直貼在門口沒敢參與。我們靜下來,忽然聽到外面空曠的隧道里,傳來了一道非常輕微的聲音。這道聲音很奇怪,仔細聽,我發現那是誰在推動木板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在外面?
我們互相看了看,立即爬出去,用手電筒在隧道里照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找不到來路。我們憑著模糊的感覺往聲音方向走去,發現那聲音來自隧道邊上某條通道的深處。
“咯吱咯吱......”聲音很輕微,我心裡有些發毛,一下想到了那些木板後面封死的屍體,王四川把鐵棒舉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