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走近,叫了一聲:“喜樂。”
她看到我,一下就衝了過來把我抱住。
她抱得極其緊,我能感覺到她渾身在劇烈地發抖,意識到她剛才可能以為我扔下她離開了,我的心不由得一痛。在這個地方,一個人被困了這麼長的時間,即使是男人都會崩潰,更何況一個女人。
“放心,我在這裡。”我嘆口氣抱了她一會兒讓她安靜下來,然後想把她推開,但她死死地抱著我不放手。
我只好把她抱回床上,捏著她的手看著她,解釋道:“我不會走的,我在想辦法讓我們都能安全出去,不用害怕。”
她還是不放心地看著我,我看見她的眼淚順著臉頰直接就下來了,要抽出手再次抱住我。
我暗歎了聲,當時的我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場面,她那種表情,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被融化了。我狠不下心再推開,只能也抱著她,慢慢地發呆。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她才安靜下來,我指了指地上的罐頭盒,示意我要把這幾個東西重新點起來,她才猶猶豫豫地放手。
我鬆了口氣,起身把被她打滅的幾個罐頭盒全部拿起來,重新添入柴火點上。
添柴期間,我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我可能沒法說服她在這裡等我出去設計那個敵特,她在黑暗裡也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一個人被困著肯定比兩個人被困著要煎熬得多,她看到我離開,肯定害怕得要死,我也不忍心讓她再受驚嚇。
但是她不說話,我沒法和她交流,我得想一個辦法讓她相信我一定會回來。但是,這辦法一時半會兒我肯定想不出來。我回去摸了摸她的額頭,燒並沒有退乾淨,虧得她經常風裡來雨裡去,體質十分好,否則連這一關都過不了。接著我發現她的臉上和身上全是汙跡,手腳很涼,而且腳上長了水皰。
袁喜樂有一雙很纖細的腳,這說明她的出身一定很好,一路過來走了那麼多路,解放鞋的鞋底一定會在她的腳上留下痕跡。我用罐子燒了一罐子水,等水變溫了,撕下自己衣服的衣角幫她把雙腳擦乾淨,然後用皮帶扣的扣針把腳底的水皰一個個挑破。因為皮膚已經被溫水軟化,她好像並不覺得很疼,而是默默地看著我。
我把水皰裡的水都擠出來,然後用溫水又擦了一遍,這下可能有點疼了,她幾次都繃緊了身體。我看向她,她好像在竭力忍住痛苦,對我笑了一下。
我的心一軟,她並不是沒有笑過,但在她還是“蘇聯魔女”的時候,她的笑就是非常難得的。如今她這一笑,更像個小姑娘,無比地柔和。
可惜,這個笑出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她以後恢復了神志,這一切就和我沒關係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卻是很滿足,即使只有這麼一個有瑕疵的笑,對於在這種環境下的我來說也非常不錯。
弄完以後,我把她纖細的雙腳放到床上,然後蓋上揹包,又把她的襪子洗了掛起來。她的襪子上有幾個破洞,看得出都是最近才磨出來的,不像我的襪子,很久之前就像一個網兜一樣。
我對她說:“明天才能下床,今天就待在床上,好不好?”
她點點頭,示意我坐下來陪她,我搖了搖頭,心臟一動,想到一個能讓她放心讓我離開的方法。
接下來的三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注意外面的動靜,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每天我都會給袁喜樂洗兩次腳,她腳上的水皰慢慢消了,在這麼骯髒的環境下,居然沒有化膿的跡象,讓我放下心來。每次洗完,我都會去外面把水倒掉,再從牆壁上接點乾淨的水回來,我會故意在外面多待一段時間。前幾次她有點擔心,但看我每次都會回來,慢慢就沒有那麼敏感了。
我放下心來,另外,用罐頭的蓋子折出一塊三角鐵。
當時罐頭盒用料很足,切口特別鋒利,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是非常厲害的兇器。我嘗試著用水浸溼我所有的衣服,暴露到毒氣中,發現三層布最大限度吸水後捂住鼻孔,可以支撐我堅持五六分鐘才會感覺到不適。五六分鐘對我來說雖然不算多,但是已經足夠了。
接著,我用我的皮帶扣和一個空的罐頭盒做了個鈴鐺,然後拆掉老唐的包,扯出裡面的粗棉線,系在鈴鐺上,狂奔著跑到打算用來做陷阱的房間,掛了進去。
晚上,我們睡在各自的床上,但是醒來的時候,袁喜樂總會縮在我的懷裡。
我並不是個聖人,承認這樣親暱的行為讓我無法忍受,但是並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在當時,我以為這樣抱著,已經是最親密的行為了。
在最安靜和親密的時候,我總是會突然產生一種想法,我希望那個敵特最好不要來了,就讓我們在這裡的安靜中待下去吧。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