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安靜,誰也沒有說話,飛機一直在下降,但是怎麼也沒有降出雲層。
王四川終於問道:“老田,你是不是搞錯了?再降我們就到底了,哪有那麼厚的雲?”
老田道:“你忘了這是汞霧嗎?本來就不是雲,這地方的深度本來就不好估計,我們只能冒險。”這時的他也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王四川拍了拍耳機問伊萬:“我們現在的深度是多少?”
“三千一百米。”伊萬道,“老田,再降我們要撞到底了。”
裴青這時好像有些意外,問我道:“降了多少米?”
“三公里多。”我道。他看了看溫度計疑惑起來:“奇怪,溫度在下降。”
“這有什麼奇怪的?羅森殿當然寒氣逼人。”王四川道,但是說完面色忽然變了,“我靠,是不對。”
朱強不懂,問我們道:“什麼意思?”
王四川就對他解釋了一番,聽完後,朱強還是很擔心:“那為什麼溫度會下降?難道理論是錯誤的?”
“不是,我覺得應該是這裡的霧氣有強大的隔熱作用,而且非常厚,所以霧氣的內部溫度會比外面低。”
“那你們慌什麼?”朱強莫名其妙。
“汞蒸氣比水蒸氣更重,隔熱性更好,溫度降低,說明我們進入了汞蒸氣更厚的地方,也是這層霧的下方。但是汞只有加熱才會轉化成蒸汽,所以產生汞的地方應該溫度比較高,我們之前認為下面可能有大片的汞礦或汞湖,就是基於這樣的判斷。但現在溫度降低了,那說明可能出現了第三種情況——汞在地脈的更下層,加熱以後從深淵下的裂縫裡蒸騰出來,然後形成了汞霧。
“那樣的話,汞層和地面之間的間隔是很小的。”
一邊的裴青補充道:“溫度降低意味著我們已經非常靠近深淵的底部了。”
朱強看向老田,老田道:“裴青你這只是猜測。”
裴青道:“溫度降低是事實,很可能我們離地面已經只有一千米。如果深淵底部有山脊,我們就死定了。”
王四川馬上提起耳機提醒伊萬,還沒說幾句,旁邊看著外面的朱強大叫了一聲。我趕緊跑到窗邊,猛地見到濃霧裡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山峰,飛機幾乎貼著石頭飛了過去。
我一身冷汗,和王四川對視,王四川立即大叫道:“拉起來!我們要撞底了!”
耳機那邊的伊萬還沒明白,我衝上炮塔看向山峰,幾乎一瞬間,原本一片灰濛的濃霧裡出現了無數猙獰的黑影,看形狀都是山一樣巨大的岩石。
這些一定是我們在洞頂看到的那些裂縫的一部分,它們在空洞坍塌之後從上面掉下來,堆積在深淵的底部。我們降到一定高度,這些巖山的頂端現在全部刺了出來。
王四川衝進駕駛室,伊萬早已看到了這幅可怕的景象,拉起飛機頭,飛離這些黑影。我往下看去,真是一身冷汗,剛才只要有一點誤差,我們就掛掉了。
還沒舒口氣,忽然聽駕駛室裡傳來一聲大罵,我抬頭往前看,飛機前頭猛地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的形狀酷似一個巨大的馬頭,大得無法形容,而飛機內能見度太低,在這種距離看見它,等於一輛時速三百邁的快車,突然在它面前一百米處出現了一面牆。
伊萬本能地做出了反應,機身一下子側成了七十度,我立刻倒在機艙一側,看到飛機以可怕的角度朝黑影衝了過去。黑影非常快速地靠近,最後從霧氣中“衝”了過來,幾乎在離機腹三米,最多不過十米處滑了過去。我看著那清晰無比的黑色岩石從機身下掠過,完全蒙了。
那時的心跳已經不是加速,而是像完全停止,血液在那一刻好像是不流動的。
我記下機腹掠過岩石表面的過程,每個細節都十分清晰,那最多不超過三十秒,我卻感覺有三十分鐘那麼漫長。
而飛機掠過岩石以後,機身幾乎側成了九十度,轟炸機是沒法做翻滾的,翻過了頭會像烏龜一樣再也翻不過來,直接摔下去,所以飛機立即被強行往上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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