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秦詩語在醫療艙裡躺了四個小時。
艙蓋合攏之後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艙體表面泛著一層均勻的暖光，內部迴圈系統發出細微的低頻嗡鳴，運轉節奏平穩緩慢。
林昊中間來過一次，透過觀察窗看見她閉著眼躺在裡面，臉色已經比剛生產完那會兒好了不少，頭髮被迴圈氣流吹得微微飄動。
艙蓋開啟的時候她坐起來，動作利落得不像幾小時前還在產床上的人。
她把貼在額頭上的電極片摘下來放在艙沿，赤腳踩在醫療室的地板上站起來，伸手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手腕轉了一圈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關節靈活度徹底回到產前狀態，皮膚上那層生產時浮出來的薄汗已經全部清除，整個人潔淨又舒展。
林昊站在醫療室門口等她。
秦詩語走出來的時候把頭髮攏到耳後，露出整張臉的輪廓。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卻比之前有力了不少，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徹底歸位。
“感覺怎麼樣？”他問。
“像睡了很長一覺，渾身都鬆快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把五根手指依次張開又合攏。
“腦子裡特別清楚，身上每一處關節的動靜都能感知到。”
走廊裡沒什麼人，白露帶著幾個護士去地下堡壘做例行檢查，醫療室附近安安靜靜，連半點雜音都沒有。
林昊側過身讓出一條路，秦詩語走在他旁邊，兩人步子幾乎同步，鞋底踩在走廊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經過轉角的時候她的手背碰到他的手背，她沒躲，他也沒移開。
房間的門在她身後合攏，鎖舌扣入門框的聲響，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秦詩語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伸手把窗簾拉嚴，手指捏著布料邊緣往一側滑動，薄外套底下，肩胛骨的輪廓隨著動作慢慢展開又收回。
“你今天不忙？”她側過頭問。
“剛忙完，挖坑的事有周麗盯著，不用我親自跑前跑後。”
林昊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兩人距離很近，能聞見她頭髮上殘留的醫療艙消毒液氣味，那層氣味很淡，底下還透著她本身那股淡淡的皂香。
秦詩語轉過身面對著他，後背貼在窗簾布上，布料被她靠得微微陷進去一些。
她抬起手搭在他前胸，掌心貼著他的襯衫，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又鬆開。
“今天時間夠嗎？”
她聲音不高，目光卻穩穩停在他臉上。
“夠。”
她伸手拽著他的領口把他拉低一些，嘴唇貼在他耳朵邊上，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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