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個人都乾乾淨淨的，氣色那麼好，走路都帶著笑……”
“我跟小琴剛從夾層爬出來那會，還以為在做夢，以為我們早就死透了，在做臨死前最後一個夢。”
小琴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虛弱，每個字卻都帶著分量：“我們從據點逃出來，以為世上所有據點都跟那裡一樣。”
“男的幹活，女的被打罵使喚，每天只能喝一頓半飽的稀湯，生了病就扔出去等死。”
“我們以為所有活下來的地方都是那個樣子。”
小月猛地抬頭看向林昊，淚水再次湧出眼眶，順著乾裂的臉頰往下淌：“可你們這裡不一樣，那些女孩穿著乾淨衣服走來走去，端著水杯在廣場上聊天，她們在笑！”
“她們有吃有喝，有安全地方住，還有人護著！”
“我們躲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苦，撐到現在，就是想找個能有個人樣地活著的地方！”
她的哭聲再次爆發，比剛才更猛烈更徹底，所有積壓的情緒一次性全部宣洩出來。
小琴也跟著哭，兩人靠在各自床頭，肩膀都在不停顫抖。
林昊坐在椅子上沒起身，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時間。
方婉婷蹲在小月床邊輕輕撫著她的肩膀，他則望向窗外漸漸變暗的天色，雲層慢慢凝聚，靜靜消化著剛聽到的一切。
“王軍那個據點確實夠慘的。”
林昊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坦然直接。
“你們能從那裡逃出來，還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蹟。”
“現在到了這裡就放心吧，這裡跟王軍那邊完全不一樣，規矩就是每個人都好好活著，公平分配，互相照顧。”
小月抬頭看著林昊，那張瘦得變形的臉上，慢慢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神色。
那東西從眼底最深處慢慢往上蔓延，穿過乾涸的淚痕，掠過緊抿的嘴唇，最後在眼角凝成一點重新亮起的光。
“我們能一直待在這裡嗎？”
“可以，只要遵守這裡的規矩，不偷不搶不鬧事，該幹活幹活，該休息休息。”
林昊聲音平穩明確。
“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生病了找護士，有人欺負你們就來找我。”
小月和小琴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慢慢凝結的滿足感和安全感，一點點覆蓋住整張臉的憔悴。
小琴低頭看了眼見底的粥碗，再抬頭望向方婉婷，聲音裡帶著重新找到方向的確信。
“明天還能吃到這種粥嗎？”
方婉婷笑著點頭：“明天有，後天也有，以後每天都有。”
小月下巴顫了顫，終於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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