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穿不透潮溼的空氣，暈開一圈圈緩慢擴散的光暈，照亮牆面上層層疊疊的刻痕與標記。
這裡顯然有人長期停留。
防空洞內部劃分出好幾個功能區。
最外層是武裝人員宿舍與武器庫，中間層是普通倖存者的生活區和食堂，最深處留給核心管理層與異能者。
整座地下設施在災變後幾經擴建加固，如今擠著四百多號人，武裝人員佔了近三分之一，異能者約有四十個。
空氣裡常年混著黴味與汗味，偶爾還會飄來深處廚房的氣息。
那是有限食材反覆熬煮出來的特殊味道。
指揮室在最深處，霍震坐在桌前，手裡攥著只搪瓷杯，杯底沉著一層涼透的濃茶渣。
他比災變前瘦了近二十斤，骨架卻依舊撐得住身形，肩膀寬闊厚重，往那一坐自帶沉甸甸的壓迫感。
臉上稜角被這段日子的消耗磨得愈發冷硬，全是歷經生死磨出來的銳氣。
左耳一道舊疤從耳垂延伸到耳廓上緣，是災變初期被二級喪屍爪子掃過留下的痕跡，差幾毫米就能撕掉他半張臉。
“城裡的屍災平了！”
對面坐著韓光，管營地對外聯絡和情報收集。
他面前擺著臺改裝過的無線電，旁邊攤著本翻卷邊的筆記本，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頻率和呼號。
“四個不同頻道都傳來同一個訊息，城區的屍潮全撤了，現在城裡基本是空廢墟，只剩些零散喪屍晃盪。”
“這些貨色構不成威脅，隨便派一隊武裝人員就能清乾淨。”
霍震的目光在杯沿停了一瞬。他把杯子放在桌面，杯底磕在金屬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脆響。
“都是哪些勢力的頻道？”
韓光翻開筆記本，點著其中幾行潦草字跡。
“城西鐵壁堡，之前靠橋樑天險守住兩輪衝擊，現在還剩兩百多人。”
“城南高架橋底下有支流動商隊，三四十號人，靠倒賣物資和情報過日子。”
“東面還有幾個散戶聚集地，規模不大，各自守著頻道聯絡，都確認了屍潮退去的訊息。”
霍震起身走到牆邊，視線掃過那張掛在防水布上的手繪地圖，從北門區域慢慢劃到中心廣場，再落到南側密集的居民區廢墟。
“既然城空了，裡面的物資就還等著人搬。”
“藥品、食品、建材、機械裝置，全拉回來，營地實力能翻一番。”
“可其他勢力肯定也盯上了這批貨。”
韓光語氣帶著警覺，“鐵壁堡的人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獨吞。”
“東面那幾個散戶聚集地實力不如我們，但架不住人多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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