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份物資統計表和排程報表。
表格上的資料呈穩定的趨勢線向上增長，每一排數字都清晰完整。
他把簽完字的表格整理好，碼齊放在桌角，隨即靠回椅背。
端起面前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小口，又放了回去。
白露的一個分身站在門口側方，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周麗那邊轉來的偵察報告。
報告記錄著城區周邊各勢力逐步合攏集中的動態軌跡。
紙頁的方格紙上，移動的座標點和向量線，標註著每一處變化的方位。
她沒有把報告遞過去，只是拿在手裡，目光落在桌面慢慢移動的光斑邊緣。
“周麗說那些勢力已經在城西和城南兩個方向完成匯合，總人數大概三百到四百人，裝備配置和之前防空洞、鐵壁堡的差不多，但這次帶了更多從別處搜刮來的重型武器。”
“有幾挺大口徑機槍，還有至少一門正在拖曳移動的迫擊炮。”
林昊的目光從窗臺上新長的葉片上收回來，落在白露分身手裡摺疊的紙張邊緣。
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帶著篤定。
“那些武器大多是災變初期，從城區外圍軍事倉庫流散出來的舊貨，經歷過兩輪黑潮和多次轉移，實際能打出的彈藥量和準頭還剩多少，他們自己心裡也沒底。”
白露分身把報告收進袖子旁的衣褶裡，語氣篤定。
“他們聚集之後，一直在透過短波頻道確認各自的位置和進攻時間，這幾天沒開展任何實質性推進行動，只是反覆核對人數、裝備，還有各自的狀態和站位。”
“那是他們互相試探，建立信任的階段。”
林昊的聲音在窗邊的光線裡，依舊平穩篤定。
“每個勢力都帶著自己的算盤和顧慮來參與聯合，誰也不想第一個衝在前面承受損失，他們花時間磨合，打消彼此的疑慮隔閡。”
“但那層靠共同目標裹起來的外殼，只要稍微受點衝擊，就會從內部分裂瓦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周麗走進來，步伐明快果斷。
進門的同時，她的蜂巢意識系統已經完成了整片區域的掃描，確認了所有運轉裝置和待命人員的分佈。
她站在辦公桌前，目光在林昊臉上停了一瞬。
“林總，防空洞和鐵壁堡聯合的那批人，今晚似乎就會有所行動，他們已經在各自位置完成了最後的裝備調整和站位確認。”
林昊端起涼透的茶水又喝了一口。
杯子放回桌面時，杯底在木頭表面發出一聲短促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過濾光線的窗簾。
目光越過圍牆邊緣，落在遠處逐漸變暗的天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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