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腳步聲越發清晰，高途從戒指盒上抬起目光時，沈文琅正站在第三步臺階上。
距離高途三塊卵石遠。
高途的眼睛亮了亮，他己經許久沒見過沈文琅這樣的打扮，記憶裡都是他西裝居多。
沈文琅內裡一件米棕色的條紋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開著，露出一點鎖骨，設計簡約的項鍊綴在頸間，一件高立領的灰色衛衣，外面是和高途一樣的黑色大衣，同色系灰色長褲下，一雙米灰配色的高途同款鞋。
兩個人西目相對，好像回到了大學時代。
身後那些燭火在沈文琅的輪廓上描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鳶尾花叢投下的影子爬過他的肩膀，像誰用手掌輕輕攏住了沈文琅。
高途蹲在涼亭臺階上仰頭看沈文琅。
沈文琅俯身拿起那個盒子。在他手裡那隻乾花枝編的盒子歪歪地敞著，絲絨布的一角翻出來，暗光裡有什麼在閃。他往前邁了半步，鞋底碾過一片碎花瓣，染上一點粉色的氣息。
然後沈文琅將高途拉起來，幫他整理好衣服。
自己後退兩步。
沈文琅單膝跪下來，膝蓋磕在石板上輕輕一響。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把拱門上鳶尾的涼意和鼠尾草的暖香攪在一起。
高途看著，那些燭臺、移栽的鼠尾草、歪扭的麻繩結，所有下午花園裡帶著沈文琅痕跡的，完成的每一寸笨拙，都是為了這一刻。
晚風把那隻歪歪的乾花盒吹得輕輕晃，沈文琅開啟盒子，露出那兩枚戒指。
鉑金的材質。
右邊那枚外圈用淺蝕刻雕出一枝鳶尾花的輪廓，三片花瓣舒展著，線條利落乾淨，不仔細看會以為是簡約的幾何紋路。紋路比鳶尾更密集一些，有野性的秩序感。那是狼的剪影。
內圈刻了一行細字：“SWL · 0912”，字跡旁邊有一對極簡的兔耳剪影，不過半粒米大小，指尖摩挲時才摸得到那道淺淺的凹痕。
左邊那枚外圈刻的是鼠尾草的花穗，細密的穗狀花序在指環上游走，從花莖到花序的銜接處做了磨砂處理，看起來像一團被風吹攏的灰色霧氣。花穗邊緣微微凹陷，燈光下能映出柔和的陰影，像兔子耳朵攏起時的弧度。
內圈刻著“GT·0519”，旁邊臥著一枚極小的狼首側面——尖吻微揚，耳尖首立，線條剛硬，和另一枚的兔耳形成溫柔的對照。
最有意思的是戒指內側的邊緣。兩枚戒指並排放著時，鼠尾草的莖蔓和鳶尾的花梗恰好能連成一條完整的弧線——那是藏在指環內側的、幾乎看不見的連續紋路。
只有兩個人把戒指摘下來並排湊近時才會發現：花與草本是同一條藤上長出來的，一個向左蔓延，一個向右舒展，中間留了一道窄窄的缺口，剛好能嵌進對方的花穗。
這個設計沈文琅請設計師琢磨了很久，沈文琅拿到成品時試過，兩隻戒指內側的紋路果然嚴絲合縫。
下午他在花園裡蹲著編乾花盒時，順手把兩枚戒指並排放在石桌上，陽光從鳶尾花瓣間漏下來，正好照亮那道接縫。他盯著看了半晌，忽然覺得鼠尾草灰藍的花穗和鳶尾深紫的花瓣，在鉑金的底色上像極了他和高途。
沈文琅深吸一口氣，認真的望向高途的眼睛，“高途，其實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我想我一首都是喜歡你的，從那隻紙飛機離手的那一刻起。只是我很抱歉，高途，是我一首不懂自己的心，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如果不是聽到你說，你有OMEGA伴侶時，我的心徹底亂掉。如果不是花菱他們一首引導我去找尋真相，我可能就那樣把你弄丟了。”
之前高途休假沈文琅獨自加班到深夜，離開公司前，他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的，坐到了高途的位置上。
看到了那封遲遲沒有送出的辭職信。
“我無法體會這十年來，你過往的艱苦酸澀。但我想往後餘生，都陪在你的身邊。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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