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那隻手一瞬間是那麼有力,以至於蕭準都有幾分憋脹感。
“陪我聊會!”他的語調中竟然有一絲哀求。
蕭準轉過身。
老頭又在填菸葉,伴隨著劇烈的咳嗽,細碎的黃色菸葉絮絮落地。
蕭準奪過煙桿,用火炭點著,深深一口。
這次心裡有準備的他,還是被辣的咳嗽起來。這種老煙槍的東西,確實不是他一個小菸民能玩的。
“給我吧你!”老頭一把奪菸斗,狠狠吸了一口,舒服的喘著氣。
弄痰在喉管作祟,讓他整個呼吸像風箱,還是破了的那種。
“我記得那天是我和小張一塊巡邏。”老漢努力平復著呼吸,道:“小張是湖南人,愛吃辣,說話的時候總說弗蘭,弗蘭。就是舌頭捋不直那種!”
“那天是夜巡邏,我倆開著車,沿著邊境線慢慢走。對面是外蒙和俄羅斯交接,外蒙窮,總是巴結咱們,給咱們換東西。”
“毛子富,瞧不起咱們,老喜歡找茬!”
“就是那天晚上巡邏,他們還吆喝,嘰裡咕嚕說著話,像是在罵人。”
“小張不高興,說要不要給他們打一槍!我就罵他糊塗,槍是能隨便打的嗎?搞不好就是外教事件!”
“可他不聽,說這群孫子天天叫,實在麻煩,我放一個空槍行吧?”
“我說那也不行,可這孫子直接跳下車,上膛就要打槍!砰的一聲響!我當時嚇壞了,一把撲倒他。”
“我以為是他打的槍,那可不得了,小張是新兵軍隊紀律沒在放在心上,可我老兵,這一槍要真是他打的,可就完了!受出處分還小的,搞不好要殺頭!”
“可他茫然的看著我,說不是他打的槍!我一摸槍口,涼冰冰的,還真不是小張開的!”
“那槍是誰打的?”
“我抬頭望著毛子的方向,剛抬頭,一發子彈就飛了過來。我腦袋瓜子一疼,半邊頭髮都沒了!皮也去了一大半!”
“接著,就是炒豆子般的槍聲,子彈在腦袋頂颼颼亂飛!”
“我當時也拿著槍,就告訴小張毛子要上來,咱就跟他幹,乾死一個是一個!小張嚇的不敢說話,渾身打擺子一樣抖。”
“當時我也沒想跑,尋思人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幹,指定是有計劃的!俺們要是轉身就跑,後腦子留給人家,不用說也是活靶子。”
“遍地都是戈壁,跟老天爺的肚皮一樣,光溜溜的,沒遮沒攔,怎麼跑?”
“可俺倆等了半天,也沒見毛子上來。我記得很清楚,當時趴在地上不敢起,由於緊張口渴的要命,就抱著槍口嗦。”
“戈壁上晝夜溫差大,晚上呆的久了,槍這種冰冷的鐵器上面就會有水珠。”
“我都喝了幾十滴水珠,毛子也沒上來。心說怎麼也不攻上來了?我都準備好光榮了!”
“直到天明,毛子也沒上來!天亮了,啥也能看清楚,我一抬頭,心裡樂了。對面那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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