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做的嗎?”他的回答讓她輕笑了一聲,同時順勢握過他另一隻手交疊在一起,手與手相連,像是撒嬌,像是請求……也像是過於溫柔的威脅。
“我也做了我該做的,白天有過來幫忙。”岑玖按壓下他的手腕,迫使他彎腰,像是悄悄話一般,臉貼著臉,在他耳邊吐出氣息,“倉庫下面居然還有那麼一個地下室,之前我都沒發現呢,嚇到我了。”
遠處的火光為拉斐爾蒼白的臉頰蒙上一層暖色,他聽到自己不太流暢地辯解:“……我是查閱檔案,才知道那個隱蔽的入口。”
話語間,她已經靠得那麼近,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她柔軟的髮絲,和她手上驟然加重的力道。
接連兩天幾乎沒有閤眼的工作還沒有累垮他,但加上現在正在進行的事情呢?
拉斐爾聽到她語氣緩慢,繼續在他的耳邊說:“真的好嚇人,走下去時,我害怕入口突然關上,把我一個人關在裡面……”
“還好裡面都是木頭。”耳邊的溫度忽然抽離,她與他恢覆了面對面的姿態,眼中倒映著火光與笑意,“拉斐爾,你也會害怕突然被關在裡面嗎?”
“我也會。”沒人喜歡黝黑的禁閉空間。拉斐爾垂下眼眸,嘗試說一些不擅長的話,安撫她,“那個地下室,並不會起火,也有空氣流通……就算是不小心關上了門,我也會很快找到你的。”
手上由她造成的疼痛是那麼真實,是因為對這個之前一無所知的地下空間感到害怕了嗎?
拉斐爾自覺有責任令她恢覆平靜,即使她現在的行為令他倍感不適。
他壓抑著想要逃離她桎梏的求生欲,放任她就這樣像是枷鎖般密不可分地緊握自己的雙手。
他對她身上那種游離於社會的脫軌感深有體會,她似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拉斐爾曾誤解她那是像不諳世事的孩童一般,對外界僅有單純的探索欲。
直到見到她愛如親子的那隻猛獸幼崽,擁有和她如出一轍的眼神後,拉斐爾嘗試修正對她錯誤的認知,告訴自己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傲慢。她和那隻幼崽蘊含了對人類的輕蔑、自大。
但那是一隻猛獸的幼崽,有這樣的表現並不稀奇。
奇怪的是,同樣的感覺,為什麼出現在阿玖的身上?這些詞彙,明明最不應該出現她身上。
她是一個熱心慈愛的冒險者,只是喜愛新奇的事物,是他混淆了才對。
或許該剖開自己遞給她,她會開心的——拉斐爾在疼痛中閃過一道荒誕的念頭。
他早該葬身於海中不是嗎?
而不是活著,由他一個神不再眷顧的人,去主持一場虔信者的葬禮。
這些失態的想法,令他興奮又害怕。
明明阿玖剛才說了,她會怕黑、怕地下室……
焰火在燃燒,已經燒到了其中準備的氣味芬芳,用於庇護的聖潔香料。
她也聞到了這股馥郁的芳香,手上的力道放鬆了些許,目光游移地尋找起來源。
確認這是遊戲設計的火葬禮儀部分,玩家的注意又回到了面前的拉斐爾身上,他現在像一朵被火烤得發蔫的模擬絹布白百合。
真可憐。
岑玖鬆開他開始發顫的雙手,直接抱住他,像是圈住陪睡的玩偶般,聞著他身上另一種薰香氣息。
鮮百合才不會帶有這種厚重的薰香,假清高的聖父。
“真的嗎?沒有騙我?”她不由分說地將他扯過來,一同倒在柔軟的草地上,灌木正好擋住了火光的投射,二人陷入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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