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酒液沿著下頜灑了一身,寒風吹過加速失溫,赫塞抱臂瑟縮了下,但度數極高的酒開始發揮作用,他感到自己吞進了一顆熾熱的火團。
再抬眼,赫塞看到她正捧著腹開懷大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剛才魯莽的行徑大大取悅了她。
他頓時感到腹中的火在灼燒心臟,蔓延全身。
赫塞白皙的臉變得像是豔紅的漿果,大聲嘟囔:“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那麼喜歡喝這個……”
嘴上是這樣說,實際他卻把酒瓶抱在懷裡不願歸還。
得益於家族產業,赫塞對酒的瞭解遠比其它東西要敏銳得多,他知道這種度數的酒對平民來說應該並不便宜,但這是她給他的,有還回去的必要嗎?
他只是喝不習慣,晚點肯定還能喝完。
“你的臉好紅啊。”
岑玖在窗臺上托腮,先是點評了他的外表,用慢悠悠的語速回答:“至於為什麼喜歡喝酒……其實我也不知道,喜歡就是喜歡,也可能因為它和氣泡果汁甜水一類的東西混在一起還不錯?”
完全沒聽懂現代人調酒常用配方的赫塞試圖理解她的話,最後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用水果蜂蜜釀的我倒是知道……”他委屈又沮喪,沒想到自己居然還不懂一個村姑說的東西。
心情極佳的岑玖此時很有耐心給他做簡短說明:“嗯嗯,簡單來說就是把果汁加在釀好的酒裡?是能降低人戒心的好喝程度。”
說起來五年後的赫塞還喝過玩家的親手特調,還是明知有加料也非要湊上來喝的那種,現在看到他不情不願傲氣凌人的反差模樣,她總是忍不住想要和他開更多的玩笑。
“要試試嗎,我記得是有合適的糖漿……”說著,她要從窗臺離去,到更深處的櫥櫃翻找她口中的“糖漿”。
“我才不要試——別走!”赫塞的身體又快過腦子,伸手直接拉過她還未從窗臺離開的手腕。
木製的窗框恰好框住二人,若是有第三者的視角觀看,那麼赫塞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展會試圖與藝術作品互動的觀眾,對藝術家搞出的互動環節激動又茫然。
赫塞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激動地求她別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直接上手拉住了她。
他呆住了,咬著唇拼了命在想一個合理的解釋,最後脫口而出的卻是:“……我才沒有怕你直接摔到壁爐上!”
感謝“醉漢一人在家酗酒摔火堆上把自己燒死”這個充滿安全教育意義的傳聞給了他藉口的靈感。
“知道了,放手。”酒醉影響反應操作,岑玖過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拍開他的手,然後又反悔似地反抓過他的手,瞇起那雙開始失焦的眼睛,低下頭湊到他手上。
“啊,出血了。”她說話時,赫塞能感受到帶著辛辣酒氣的溫暖氣息噴灑在手腕脈搏處,令他全身的脈搏都一起加速跳動。
“出血?什麼出血?你看錯了吧?”
不管是令他全身僵硬的觸碰,還是她話裡的內容,都讓赫塞像是被戳後頸的貓,他想把自己的手從她手上抽回,卻被她牢牢箍緊,無法從窗邊離開。
“沒看錯。”她反駁,指腹在他虎口處用力按壓,留下滾燙觸感。
她 的手有點涼,赫塞突然意識到這份滾燙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取證完畢,她放開了他的手,展示指腹上斑斑駁駁的紅點:“你這裡磨出血了。”
——不是手發燙,而是他劈柴用力過猛,造成磨傷出血近似燙傷的痛覺。
“該去休息了。”不屬於兩個醉酒之人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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