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你再看這兒，線頭子都沒剪乾淨，還國營大廠呢，做工也太糙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跟著附和起來。有人拿起襪子對著光看針腳，有人捏著襪子對比手感，沒一會兒就都放下了，臉上滿是嫌棄。
“我還以為真是一樣的呢，白高興一場！”
“就是，只會抄人家的樣子，質量跟不上，什麼狗屁東西！”
“走了走了，還是等前進廠的貨吧，這玩意兒穿不了！”
原本圍攏的人群很快散了，只剩下李三和幾個手下站在板車旁，手裡的鐵皮喇叭還舉著，卻再也喊不出聲。
板車上的襪子堆得老高，半天也沒賣出去一雙，風一吹，還有幾根線頭飄了起來。
李三看著板車上沒賣出去幾雙的襪子，急得直跺腳，突然眼睛一轉，湊到幾個手下耳邊嘀咕了幾句。
等下一波人圍過來，他立馬換了說辭，把鐵皮喇叭湊到嘴邊喊：“前進廠新生產的襪子！剛從廠里拉出來的，就剩這些了！一塊二一雙，要的趕緊！”
有人拿起襪子皺眉：“不對啊，我上次買的前進廠襪子比這個軟和，你這是不是假的？”
李三趕緊接話，臉上堆著假笑：“同志您放心，絕對是前進廠的！就是昨天廠裡機器出了點小毛病，這批做工是差了點，但穿著不影響！下次您再來買，我給您便宜兩毛，一塊錢一雙，絕對划算！”
一聽下次能便宜，又想著是前進廠的牌子，不少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掏錢買了。就這麼打著前進廠的幌子，李三還真把大半襪子賣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李三揣著錢跑回第一紡織廠，一進辦公室就衝劉國富邀功：“廠長！成了！我就說能行吧！”
“咱們的襪子賣出去三分之二，剩下的我明天再去，保準全賣完！”
劉國富一聽，頓時眉開眼笑，拍著李三的肩膀說：“好！幹得不錯！等這批貨清完，我給你發獎金！”
可他倆還沒高興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前進塑膠廠門口就炸開了鍋。
十幾個男女老少堵在廠門口，有的一瘸一拐，有的褲腿卷著，露出紅腫的腳踝，還有人舉著昨天買的襪子，扯著嗓子喊：“陳凡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你們這是什麼毒襪子！我昨天穿了半天，腳又癢又腫，現在連路都走不了！”
一個大媽舉著紅腫的腳，聲音帶著哭腔：“我昨天聽說是你們廠的襪子，特意排隊買的，結果穿了一夜，腳腫得跟豬蹄似的！你看這都起水泡了！”
旁邊一個大叔也跟著罵：“就是！1塊錢一雙，看著便宜，結果是垃圾！憑什麼拿這種害人的東西糊弄我們？”
“趕緊賠錢！我們要去醫院看病，這醫藥費你們必須出！”
廠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家手裡都拿著同款襪子，你一言我一語地吵著，要求陳凡出來賠錢、道歉，還有人要往廠裡衝，被趙強帶著幾個工人攔在門口。
“大家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趙強急得滿頭汗，“我們廠長還沒到，等他來了肯定給大家解決！”
可人群根本不聽，依舊吵吵嚷嚷，有人甚至撿起地上的石子，砸向廠裡的鐵門，嘴裡還喊著：“別裝蒜！趕緊讓陳凡出來！今天不給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