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他滿腹的電磁波理論和地理勘探知識,在這一刻顯得蒼白無力,根本無法跟對方的邏輯對話。
周學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陳凡接過了話頭,他知道跟七公講科學是行不通的。
他換了個思路,打起了“國家大義”的牌。
“七公,我理解您的顧慮。
但是,我們正在做的,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這個專案,是國家的重點工程,關係到我們國家未來的發展和安全。
您想,將來要是建成了,咱們國家就能擁有自己的通訊系統,再也不怕被外國人卡脖子了。
您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應該明白國家強大的重要性。我們希望您能支援國家建設,顧全大局。”
他這番話說得懇切真摯,連旁邊的鄉幹部都連連點頭。
然而,七公聽完,只是又裝上一鍋煙絲,用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國家發展,跟我一個快入土的莊稼漢有什麼關係?”他一句話,就把陳凡所有的大道理都頂了回去。
“京城裡的大官,跟上海灘的大老闆能隔空說話,能讓我家裡的糧食多長一粒?
我只守著我王家峪的一畝三分地。你們說破天,那也是你們的大事,不是我的大事。我的大事,就是護好我們村的這條根。”
陳凡徹底愣住了。
他預想過對方會固執,會不理解,但他沒預料到對方會如此直白地將“國家”和“自己”完全切割開。
在這種“集體”高於一切的年代,這樣的話幾乎是驚世駭俗的。
七公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又補了一句,而這一句,才真正揭示了他頑固抵抗的、最核心的私心。
他用菸袋鍋指了指遠處主峰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且,你們看上的那塊地,山頂上最平坦、視野最好的地方,是我的地!”
鄉幹部連忙糾正:“七公,山是國家的,不是個人的......”
“我不管!”七公打斷他,眼睛死死盯著陳凡,
“我活著的時候,那山養著我們全村。等我百年之後,那塊地,我已經請人看好了,就是我的墳地!
山頂是龍頭,那穴就是龍眼,能福佑子孫後代!你們要把鐵塔建在我的墳地上,讓我死了都不得安寧。
你說,這事兒我能答應嗎?”
此話一齣,滿場皆靜。
陳凡、周學斌、李國棟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棘手和荒唐。
他們可以跟官僚周旋,可以和天鬥、和地鬥,
可以用科學理論說服任何人,但他們怎麼去跟一個老人爭他的安身之所,哪怕那個“安身之所”只是他預定的一塊風水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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