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老爺子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感慨和欣慰，“其實，上面最近也在討論這個問題。摸著石頭過河，摸了這麼久，有些石頭是該扔掉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背對著陳凡，聲音洪亮：“經濟體制改革，是大勢，也是難關。
既然你造出的‘復興’手機已經把火燒起來了，那咱們不妨就藉著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老爺子猛地轉身，目光如炬：
“陳凡，如果我給你這個特批，取消‘復興’手機的票證限制，全面放開市場供應，你能給我保證什麼？”
陳凡聞言，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我保證，三個月內，讓‘復興’手機覆蓋全國所有省會城市！一年之內，把價格打下來，讓通訊網路連線中華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夜幕低垂，紅牆內的燈火卻徹夜未熄。
當天晚上，一場緊急且規格極高的內部會議，在那間瀰漫著淡淡菸草味和凝重氣氛的會議室裡召開了。
老爺子坐在首位，那份關於取消“復興”手機票證限制的提議，就這樣靜靜地擺在紅木會議桌的正中央。
當秘書唸完提議的核心內容——“試點取消工業券，實行自由買賣”時，整個會議室彷彿被抽乾了空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就像是燒開的水壺，質疑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這......這怎麼能行？”一位主管物資調配的負責人眉頭緊鎖，率先打破了沉默，
“首長，這個口子一旦開了，那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啊！沒有了票證的約束，怎麼保證分配的公平？萬一有人囤積居奇，擾亂市場怎麼辦？”
“是啊，”另一位戴著眼鏡的老幹部也憂心忡忡地接話，“咱們實行計劃調配這麼多年，這是為了保障大局穩定。
現在突然要搞什麼‘自由買賣’，會不會產生不可控的混亂？
如果這股風氣蔓延到糧食、布匹這些民生根本上，後果不堪設想啊！”
眾人的擔憂不無道理。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從“計劃”轉向“市場”，無異於是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大家習慣了按部就班，習慣了手裡的那張票，對於未知的“市場經濟”，本能地感到恐懼和排斥。
“一旦失控，誰來負這個責？我們現在都不知道前面是懸崖還是坦途啊。”
面對滿屋子的質疑和焦慮，老爺子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間夾著半截香菸，目光深邃地看著會議桌上的那臺黑色的“復興”手機。
直到漸漸沒人說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時，老爺子才緩緩掐滅了菸頭，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同志們吶，”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擔心的亂，我懂。你們怕犯錯，我也懂。但是，咱們能不能換個角度想想？”
他指了指那臺手機，“這是什麼？這是高科技，是咱們華夏人自己造出來的、比洋人還要好的東西！
咱們以前搞計劃，是因為物資匱乏，是因為不夠分，所以才要算著吃、省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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