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鐵鏽味死死捂住口鼻,憋得人連氣都喘不上來。
步星妤猛地睜開眼,視線還沒對焦,一隻死不瞑目的斷臂首挺挺地橫在鼻尖。
順著那截斷臂往外看,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庭院裡,橫七豎八堆疊著幾十具屍首。血水蜿蜒匯聚,把地磚縫隙填得猩紅刺目。
“啊!”
尖叫聲劃破死寂。步星妤手腳並用往後爬,後背重重撞上廊柱。
前方兩丈外,站著個提劍的少年。
那人一身張揚至極的紅衣,身量極其挺拔。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俊美無儔,眉眼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桀驁與清寒。一柄劍垂在身側,劍鋒還在往下滴血。
李相夷眉頭微皺,目光掃過縮在柱子底下的女人。
目光觸及她的瞬間,他握劍的手猛地一頓。這女人穿著件古怪至極的短裙,兩條白生生的腿大喇喇地敞在空氣裡,連領口都低得能看見大片肌膚。
光天化日,怎可穿得……如此放肆!
李相夷耳根騰地竄上一抹可疑的紅暈,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他利落地扯下身上沾染了些許血氣的紅綢外袍,兜頭朝步星妤扔了過去。
寬大的衣袍劈頭蓋臉罩下來,把那礙眼的春光遮了個嚴實。
“把衣服穿好!”少年清冷的嗓音裡夾著壓不住的彆扭。
步星妤攥著那件帶著冽冽松柏香的外袍,腦子裡全是被砍碎的人頭和殘肢,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風灌進脖頸。
步星妤打了個哆嗦,再次睜開眼。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西周依舊是那副人間煉獄的慘狀。
她死死咬住嘴唇沒讓自己再叫出聲,低頭看著裹在身上的大紅男式衣袍,腦海裡閃過穿越小說裡的經典橋段。
她這是……穿越到兇殺案現場了?
“醒了就站起來回話,別裝死。”
清冽的男聲從前方傳來。李相夷背對她站著,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風中輕揚,赤色髮帶纏著髮絲,透著股說不出的鋒芒畢露。
步星妤撐著地,顫巍巍地站起身。紅袍太長,拖在地上沾了血水,她只能用手揪著領口。
“何家莊上下七十二口,半個時辰內被人屠戮殆盡。”李相夷沒有回頭,聲音冷得掉渣,“兇手招招致命,沒留活口。你一個毫無內力的弱女子,為何能毫髮無損地躺在院子正中央?”
步星妤懵了。何家莊?七十二口?
“我……我不知道。”她嗓音發飄,帶著明顯的哭腔,“我一睜眼就在這裡了,什麼兇手,我根本沒看見。”
李相夷霍然轉身,那雙桃花眼裡盡是審視的冷光。
他平生最恨藏頭露尾、滿口謊言的陰險小人。這女人出現得蹊蹺,穿得傷風敗俗,如今這副一問三不知的無辜模樣,指不定就是兇手留下的暗樁。
“不知道?”李相夷冷笑一聲,下巴微抬,傲氣逼人,“滿地死人,你一個大活人躺在正中間睡大覺。你當本門主是三歲孩童,隨你糊弄?”
那股迫人的氣勢壓得步星妤喘不過氣。她本就是個和平年代長大的普通女孩,哪裡見過這種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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