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重重砸在殘破的神臺上,吐出一口鮮血,徹底癱軟下去。
步星妤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
“我的媽呀……”
她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從腰間的布袋裡抽出一捆粗麻繩。
自從在何家莊領教了這江湖的險惡,她就深刻反省了自己的短板。打架她不行,打雜她得跟上。這繩子是她順手揣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李門主,你負責抓,我負責綁!”
步星妤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動作麻利地把那女人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繫了個結結實實的死豬扣,末了還使勁拽了兩下。
李相夷單手託著那個還在昏睡的嬰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步星妤這熟練的綁人手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蠢貨。”他冷哼一聲,目光落在步星妤還在打顫的手上,“你真當江湖是你們那兒的太平盛世?看見個抱孩子的女人就敢放鬆警惕?”
步星妤咬著嘴唇,一陣後怕:“我……我就是覺得她是個母親,還帶著個吃奶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
“母親?”
李相夷語氣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譏諷。他用劍鞘點了點地上那塊滾落的糕點。
“第一,這糕點是蘇杭一帶鼎香樓的名點,入口即化。一個衣不蔽體、餓得發抖的逃難村婦,懷裡怎麼可能藏著這種金貴吃食?你當真以為那是拿來謝你的?那上面沾滿了一觸即暈的迷藥。”
步星妤順著劍鞘看去,果然,那塊碎裂的糕點切口平整,絕不是粗製濫造的乾糧。
“第二,”李相夷蹲下身,強行拉過那女人的右手,火光照亮了女人虎口和食指內側厚厚的老繭,“這是常年握刀劍留下的痕跡。下地幹活的農婦,繭子長在掌心和指根。”
他站起身,將懷裡的襁褓往上顛了顛,動作雖然生疏,卻穩當得很。
“最荒謬的是這孩子。進來時大聲啼哭,這女人卻連哄都不哄,抱孩子的姿勢更是僵硬,首接壓著孩子的心口。哪有親生母親會這樣抱自己的骨肉?”
李相夷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鋒利如刀:“這不過是個走街串巷、拐賣婦孺的拍花子。今夜是把你當成了待宰的肥羊。”
步星妤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惱。
她太想當然了。
仗著自己是現代人,潛意識裡用固有的性別標籤去判斷善惡,覺得弱勢群體就一定無害。如果今天沒有李相夷,她現在估計己經被迷暈,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山溝溝裡去了。
“我錯了。”步星妤垂下頭,認錯認得十分乾脆,“我深刻檢討。從今天起,除了你,這江湖裡的連條狗衝我搖尾巴,我都要懷疑它是不是在暗算我。”
李相夷被她這奇特的比喻噎了一下,剛想開口,地上的女人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
“西顧門門主果然名不虛傳。”女人眼神怨毒地死盯著李相夷,嘴角溢位黑血,“可惜,你護得住這一個,護不住江南那一百多個活體貨源!我們的買賣,才剛剛開場……”
女人話未說完,腦袋猛地一歪,嘴角流出黑色的毒血,顯然是咬碎了藏在牙縫裡的毒藥。
破廟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李相夷懷裡的嬰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啼哭。
一百多個活體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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