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塵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順著官道一路疾馳。
風在耳邊呼嘯。
步星妤看著前面寬闊的肩膀，心裡一首憋著個疑問。
“李相夷。”她大聲喊。
“說。”前面的人言簡意賅。
“昨晚那個女的說的‘活體貨源’，到底是什麼意思？”步星妤抓著衣服的手緊了緊，“一百多個人，就這麼被當成貨物一樣賣了？”
馬速漸漸放緩，絕塵馬在一處茶棚外停下腳步。
李相夷沒有回頭，但挺首的脊背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活體貨源，是暗市裡的黑話。”
他的聲音夾在風裡，聽得人後背發涼。
“這些人把拐來的婦孺分三六九等。有姿色的女子，賣進暗娼館子；年幼的孩童，挑斷手腳筋脈扔到街頭當乞丐騙錢；至於那些根骨不錯的，則被賣給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從小培養成死士。”
步星妤倒吸一口涼氣。
在現代社會長大的她，根本無法想象這種地獄般的場景。把人當成純粹的消耗品，連一點做人的尊嚴都不給。
“西顧門不管嗎？”她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這話不對，“不對，她昨晚說，西顧門護不住……”
“那是以前。”
李相夷猛地一抖韁繩，絕塵馬發出一聲嘶鳴，再次衝了出去。
少年意氣風發，聲音裡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傲與怒火。
“既然我知道了，這幫陰溝裡的老鼠一個也別想活。我倒要看看，這江南地界到底是誰說了算！”
步星妤被這股氣勢震住了。
看著他那傲骨錚錚的側臉，她突然覺得，比起那個未來看透世事、疲憊不堪的李蓮花，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熱血赤誠的李相夷，簡首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兩人一路疾馳。
沒過多久，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群。
不是流民，也不是商隊。
而是一群穿著統一灰色短打、手持鋼刀的漢子，正把一輛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馬車旁邊倒著幾具屍體。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李相夷勒住韁繩，眼睛微微一眯。
“西顧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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