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抱拳,姿態放得客氣,語氣卻急迫:“何莊主,深夜叨擾。我師兄……”
“找單孤刀是吧?”
何曉惠打斷他的話,原本掛著客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三分。她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死不了。我門下弟子在藺州城外辦事,碰巧撞見他被一群灰衣人圍攻。滿身是血的,順手就給拖回來了。”
何曉惠語氣極差,活像提起了什麼倒胃口的髒東西。
“多謝莊主救命之恩,改日西顧門必有重謝。”李相夷沒心思計較她的態度,“我師兄現下在何處?”
“西廂房躺著呢。”何曉惠擺擺手,連帶路的意思都沒有,“李門主自己去吧。我這山莊廟小,可伺候不起你們西顧門這兩尊大佛。”
步星妤跟在李相夷身後,乖巧地衝何曉惠福了福身。
何曉惠看了這明豔嬌媚的姑娘一眼,臉色才稍稍緩和,吩咐一旁的丫鬟:“帶他們過去。”
穿過九曲迴廊,濃重的金創藥味從西廂房裡飄出來。
李相夷一把推開房門。
屋內燭火昏黃。單孤刀靠在床榻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白紗布,臉色透著失血過多的蒼白。
聽到動靜,單孤刀抬起頭,死灰般的眼睛猛地亮了。
“相夷!”
李相夷大步走過去,拉過旁邊的圓凳坐下。他嘴唇緊抿,視線像刀子一樣將單孤刀上下掃視了一遍。
確認人沒缺胳膊少腿,少年緊繃的下頜線才猛地鬆懈下來。
“誰幹的?”
李相夷開口,聲音裡壓抑著極盛的怒意與殺氣。
“金鴛盟的人。”單孤刀苦笑一聲,捂著胸口咳了兩聲,“他們不知從哪得了訊息,在回程路上設伏。我拼死突圍,本想引他們去鬼市,誰知半路毒發,撐不住了。幸好遇到天機山莊的弟子。”
“鬼市果然是陷阱。”李相夷冷嗤,桃花眼裡翻湧著戾氣,“連我西顧門的人都敢動,金鴛盟是活膩了。”
步星妤站在屏風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當然知道何曉惠為什麼對單孤刀這副嫌惡的態度。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眼前這個看似溫厚的師兄,實則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當年他與何曉惠的親妹妹何曉蘭私定終身。何曉蘭懷孕生子,難產而死。而這男人滿腦子只有他那所謂的江湖霸業,連親生兒子都不要,硬生生把孩子丟在天機山莊不管不顧。
何曉惠能大發慈悲救他一命,完全是出於江湖道義和那一點點血緣牽絆。
換作步星妤,早一腳把他踹進瘦西湖喂王八了。
“相夷。”單孤刀的視線越過李相夷,落在一旁的步星妤身上,“這位姑娘是?”
步星妤收起心底的腹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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