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擠出那片烏煙瘴氣的人潮,兩邊的叫賣聲被一段幽暗的廢棄礦道隔絕開來。空氣裡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總算淡了些。
李相夷指尖微松,自然而然地撤回了虛虛攬在步星妤肩頭的手。他那身紅白相間的雲紋錦袍連一絲褶皺都沒留下,在這泥濘汙穢的地下鬼市裡,乾淨得格格不入。
步星妤雙腳剛一站穩,立馬像只受驚的兔子,“唰”地往後退開一大步。
這動作太大,首接帶起一陣微風。
李相夷搖扇的手一頓,挑眉看她。
“你這又是什麼毛病?”少年清亮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沒好氣,“致幻毒還沒解乾淨,把我也當成會跳舞的蘑菇了?”
步星妤雙手交叉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她揚起下巴,一臉嚴肅地盯著眼前這張禍國殃民的俊臉。
“李門主,咱們現在雖然是搭檔,但該有的界限還是得有。”她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麻煩你以後儘量跟我保持一臂以上的距離,注意分寸,守點男德。”
狹窄的礦道里安靜了一瞬。
李相夷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摺扇“啪”地一聲合攏,敲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胸腔裡震出一陣低沉的悶笑。
“你想得倒挺多。”他拿扇骨指了指身後那群還在為了半口毒湯搶破頭的三教九流,“就剛才那種人擠人的地方,我要是不帶著你走,你這小身板早就被那群扒手摸去錢袋,順便再踩成一張肉餅了。”
他是天下第一,什麼時候淪落到佔一個笨丫頭便宜的地步了?
“哦。”步星妤眨了眨眼,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原來是怕她被擠死。
李相夷看著她這副呆樣,好勝心和好奇心同時被勾了起來。他往前邁了半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句守男德,是個什麼新鮮詞彙?”他身形高挑,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難不成,跟那寫的《女德》一樣,是個什麼迂腐規矩?”
少年身上帶著一股特有的清冽氣息,混著純陽真氣的溫熱,極有壓迫感地撲面而來。
步星妤趕緊又往後縮了半寸,後背首接貼上了冰涼的石壁。
“不是迂腐,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她瞪圓了眼睛,努力在氣勢上不落下風,“意思就是說,有物件的男性,或者像你這樣未來註定要談一場轟轟烈烈戀愛的人,必須主動跟其他異性保持安全距離。咱們現在是繫結系統的革命戰友,除了賺積分兌換道具,絕不能有任何越界的肢體接觸。”
“避免被人誤會,懂不懂?”
李相夷聽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只是那笑意怎麼看都帶著幾分桀驁的惡劣。
他單手撐在步星妤臉側的石壁上,將人虛圈在方寸之間。
“誤會?”李相夷尾音上揚,毫不客氣地拆穿她,“這鬼市裡連個認識我們的人都沒有,誰能誤會?還是說,步大女俠你其實早就芳心暗許,有了心上人,怕這莫須有的人吃飛醋?”
“我才沒有!”步星妤矢口否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在怕什麼?”
“我怕喬婉娩誤會!”
這句話脫口而出,擲地有聲。
撐在石壁上的手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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