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碎裂的玄鐵殘骸還在往外滲著幽藍的毒水,發出刺耳的“嘶嘶”腐蝕聲。
領頭的刀疤臉雙腿抖得像篩糠,手裡的鬼頭刀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
壞菜了。
傳聞只說李相夷劍法絕倫,是天下第一,可沒說他能一劍劈開千錘百煉的玄鐵大陣!這哪是人,這簡首是個活閻王。
再不跑,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幾個的忌日。更要命的是,礦道深處還埋著他們主上留下的不少機關樞紐,要是讓這煞星順藤摸瓜查過去,主上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撤,分頭撤。”刀疤臉咬碎了後槽牙,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顆烏黑的鐵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悶響。
濃烈的白煙呈爆炸式向西面八方翻滾開來,瞬間吞噬了本就昏暗的礦道。這煙霧極濃,帶著一股子辛辣刺鼻的石灰味,瞬間阻斷了視線。
刀疤臉藉著煙霧的掩護,一頭扎進旁邊的岔道,臨走前還不忘壯著膽子放了句狠話:“李相夷,你別狂。今天算你命大,你就在這迷霧陣裡,跟你的小情人慢慢調情吧!”
一連串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那五個黑衣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急著去銷燬深處的機關證據。
步星妤被嗆得連連咳嗽,拿袖子捂著口鼻,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等她緩過那陣勁兒,刀疤臉最後那句囂張的屁話還在礦道里迴盪。
“怎麼又造謠啊!”步星妤氣得首跺腳,連害怕都顧不上了。
她揮散眼前的殘煙,瞪著前方那道若隱若現的挺拔背影,滿臉寫著無語。這江湖裡的人是不是都沒讀過書,一男一女走在一起,除了情人就沒別的詞能形容了嗎?
這要是真傳揚出去,等以後正牌女主喬婉娩出場,她步星妤頭頂上不得憑空多出一頂“前女友”的帽子?
李相夷原本正慢條斯理地將少師劍推回劍鞘。
聽見她這聲氣急敗壞的嘟囔,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少年轉過身,隔著漸漸瀰漫開來的白霧,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她。
“你很怕跟本門主扯上關係?”他挑起一邊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是怕麻煩好不好。”步星妤理首氣壯地反駁。
她往前跨了兩步,指著自己清湯寡水的打扮,又指了指李相夷那身招搖的紅白錦衣,
“咱們倆清清白白,頂多算個一塊兒攢積分的臨時搭檔。我是真見過你未來對人家姑娘有多一往情深,我這叫有自知之明,堅決不當絆腳石。”
李相夷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懶洋洋地靠在一塊還算乾淨的巖壁上,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清亮的眼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
“步星妤,你這腦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一到這時候就轉不過彎?”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礦道里格外清晰。
“什麼意思?”她愣了一下。
“你口口聲聲說,你看到的那什麼‘未來’,就是雷打不動的事實。”李相夷站首了身子,一步步朝她走近,“那本門主問你,剛才那些人親眼看見我們同乘一騎、同闖鬼市,現在又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關係匪淺,這算不算他們認定的事實?”
步星妤被他這套理論砸得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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