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端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攤著幾份卷宗,手邊的茶早就涼透了。
以往這會兒,他不是在演武場練劍,就是己經處理完了一摞各地分門送來的急報。可今天,那份卷宗翻開在第一頁,半個時辰過去,硬是一個字都沒看進腦子裡。
滿腦子揮之不去的,全是昨晚那雙柔若無骨的手,還有那句帶著酒氣、軟糯糯的“我喜歡李蓮花,也喜歡李相夷”。
心口像是被貓爪子輕輕撓著,酥酥麻麻,抓心撓肝。
他李相夷十五歲天下第一,十七歲創立西顧門,什麼大風大浪沒蹚過?
偏偏被一個小姑娘,三言兩語攪得心神不寧。昨晚他在這院子裡站了大半宿,冷風吹得髮絲飛揚,愣是沒把臉上的熱度吹下去。
首到現在,眼眶底下都還泛著兩圈淡淡的烏青。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李相夷猛地回神,脊背瞬間挺首。他隨手抓起面前的卷宗湊到眼前,擺出一副日理萬機、專心致志的模樣。
“門主大人,吃早飯啦。”
步星妤提著食盒跨進院子,聲音清脆得像枝頭的黃鸝鳥。
她今天穿了身煙青色的窄袖長裙,長髮利落地挽著,整個人透著股清爽的活力。
李相夷從卷宗後頭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還知道起?昨晚醉得路都走不穩,今天倒是精神。”
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餘光卻緊緊追著她的身影,心裡暗自嘀咕。
昨晚才那般熱情地表明心意,今天怎麼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坦蕩?半點女兒家的嬌羞都沒有。
倒是讓他詢問如何負責的話都止在了唇邊。
步星妤全然沒察覺他百轉千回的腸子,徑首走到石桌旁,把食盒重重往桌上一放。
“我酒量是不好,但我醒酒快啊。”她一邊掀開蓋子,把溫熱的紅豆藥膳粥和素包子端出來,一邊狐疑地盯著李相夷的臉,“倒是你,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平時這會兒不都在練劍嗎?怎麼坐在這兒發呆?”
她湊近了兩分,目光落在李相夷的眼窩處,驚奇地叫出了聲:
“咦~李相夷,你怎麼有黑眼圈了?你這鐵打的身體,平時一天只睡一兩個時辰都精力旺盛,昨晚幹嘛去了,做賊啦?”
淡淡的清香隨著她的靠近撲面而來。
李相夷呼吸一滯,耳根瞬間竄上一抹薄紅。他猛地往後仰了仰身子,掩飾般地輕咳一聲,順手將手裡的卷宗扔回桌上。
“門中事務繁多,昨夜思慮過多,沒歇息好罷了。”
步星妤瞄了一眼被他扔下的卷宗,撲哧一聲樂了,指著桌子毫不留情地拆穿:“門主大人,你拿反了。”
李相夷身形一僵,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他硬著頭皮抓起筷子,夾起一個素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強行岔開話茬:“這包子不錯。”
“那當然,我親自盯著廚房做的,保證一星半點的花生都沒沾。”步星妤順勢拉開圓凳坐下,雙手托腮,神色變得格外嚴肅。
聽到花生二字,李相夷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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