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上好的紫砂茶盞砸在青磚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萬聖道密室內，燭火搖曳，將單孤刀的影子拉得極為扭曲。他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我還真是小瞧了我這個師弟。”單孤刀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往日里看著高傲得連誰都不放在眼裡，沒成想，骨子裡竟是個離了女人活不了的情種。”
封磬恭敬地站在陰影處，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整一個月了。”單孤刀猛地停住腳步，一腳將地上的碎瓷片踢飛，“他李相夷閉門不出，西顧門群龍無首，那些擴張地盤、清理江湖勢力的計劃全停了。他不把路趟平，我們萬聖道怎麼跟在後頭坐收漁翁之利？”
原本他算盤打得極好。
藉著李相夷那股天下第一的銳氣，把那些難啃的江湖骨頭一塊塊敲碎。萬聖道只需要藏在暗處，慢慢蠶食收攏那些殘局。
然後讓西顧門依附朝廷，與金鴛盟開戰，解決第一魔教和笛飛聲，這樣江湖裡的西顧門和崛起的萬聖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現在倒好，開路的那把最鋒利的劍，自己把自己鎖在了劍鞘裡，生了鏽。
封磬拱了拱手，低聲問：“主上，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單孤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邪火，伸手捏了捏眉心。
“還能怎麼辦？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你這兩天什麼都不用幹，去給我想辦法。哪怕是綁，是騙，也得找個天衣無縫的由頭，把李相夷和那個步星妤撮合到一塊去。只要他順了氣，西顧門這臺大戲才能繼續往下唱。”
“屬下明白。”
“還有一件事。”單孤刀眯起眼睛，回想起白日在李相夷屋裡聽到的那句荒唐話，語氣裡透出幾分狐疑，“你去查查，步星妤那個女人平日裡都接觸過什麼人。相夷說，他是個替代品。我倒要看看，這天下到底有誰，能讓他李相夷當替身。”
封磬愣了一下，眼底滿是錯愕，但還是迅速抱拳領命，退出了密室。
百川院內，秋日的日頭正好。
後花園裡開了一大片名貴的素冠荷鼎。喬婉娩穿著一身月白長裙，手裡拿著個精巧的銅澆水壺，正低頭撥弄著花葉。
水珠順著翠綠的葉脈滾落，砸在褐色的泥土裡，瞬間沒了蹤跡。
她輕輕嘆了口氣，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幾日門內的風言風語，她自然也聽到了。相夷和星妤鬧成這樣，連帶著整個西顧門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氣。她心裡擔憂，可一想到自己曾經對相夷表明過心意又被拒絕，現在去勸，無論怎麼開口都顯得刻意，只怕會惹來不必要的誤會。
“婉娩，這蘭花雖嬌貴，也無需你日日這般費神照料。”
溫和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肖紫衿一身錦衣，搖著摺扇走近，目光落在喬婉娩柔美的側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喬婉娩放下水壺，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的水漬。
“紫衿，門主和步姑娘的事，你可聽說了？”她語氣裡透著化不開的愁緒，“相夷脾氣倔強，星妤也是個不肯輕易低頭的主，兩人就這麼耗著，總不是個辦法。”
肖紫衿收了摺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婉娩，你就是心太善，總愛替旁人操心。”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可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名動江湖的西顧門門主。放眼這世間，有哪個女子會不喜歡他？步姑娘年紀小，鬧點小性子罷了，興許過段時間兩人自己就好了。”
喬婉娩輕輕搖頭，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不一定。”她腦海裡浮現出步星妤那張明豔鮮活的臉，以及相夷看她時那毫不掩飾的熱烈眼神，“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絕非普通的置氣。我總覺得，這其中藏著別人看不透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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