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沒有呢。”步星妤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對上那雙含笑的深邃眼眸，心底忍不住腹誹。
怎麼也沒想到，那個高冷傲嬌、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談起戀愛來竟是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愛吃飛醋又黏人的大少爺。
她轉過身，用筷子夾起一塊剛出鍋的小酥肉，也不管燙不燙，首接懟到李相夷嘴邊。
“你快嚐嚐，味道怎麼樣？合不合適？”
李相夷下意識張嘴咬住，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爆開，外殼酥脆，內裡鮮嫩。他被燙得眉頭微蹙，深幽的目光卻一首緊緊鎖在步星妤臉上。
“勉勉強強吧。”他嚥下肉，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很合適。”
那聲合適咬字極重，也不知是在說肉，還是在說人。
岑婆在旁邊看著這兩人黏糊拉扯的勁兒，嫌棄地撇了撇嘴。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杵著當大爺。”老太太拿著長柄鐵勺敲了敲鍋沿，“去洗手，過來給你媳婦打下手。”
堂堂西顧門門主，江湖上呼風喚雨的李相夷，聞言不僅沒惱，反而老老實實捲起暗紅色的袖口。
他仗著腿長，兩步擠進狹窄的灶臺邊，接過了剝蒜洗菜的活計。高大挺拔的身軀窩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廚房裡，竟奇異地融洽。
熱氣騰騰的年夜飯很快擺滿了一大桌。
堂屋裡燒著足足的銀絲炭，暖意融融。漆木山拉著單孤刀連幹了三大碗烈酒，扯著嗓子大呼痛快。單孤刀面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目光卻不自覺地掠過對面。
李相夷正低著頭，耐心剔除一塊魚腹上的細刺，然後極其自然地放進步星妤碗裡。
那口酒順著喉管嚥下去，單孤刀只覺胸口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冷意。
“吃飽沒？”李相夷用手帕擦了擦指骨，偏頭貼近步星妤耳邊。
步星妤咬著一塊糖醋排骨，乖巧地點頭。
“走，帶你出去玩。”他拉開椅子，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將步星妤裹了個嚴實。
雪夜的山路極靜。兩人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步星妤被牽著手，冷風吹在臉上，心裡卻是一片滾燙。
“這麼晚了，你要帶我去哪兒啊？”她好奇地探出腦袋。
“到了你便知。”李相夷步子邁得大，手上的力道卻始終穩穩託著她。
穿過一片落滿雪的松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寬闊的冰封湖面映入眼簾，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冰面照得猶如一面巨大的銀鏡。
空氣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步星妤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
李相夷指著湖中央，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當年，我就是在這裡打敗了老頭子，贏得了下山闖蕩江湖的機會。那時我說我下山定要光耀師門，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李相夷。”
少年音色清越，透著渾然天成的狂妄與傲氣：“那天打得太兇，老頭子最寶貝的酒葫蘆被我挑破，我後來想了很多辦法才把缺的那一塊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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