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我的記憶中，你知道了單孤刀如此害你只是傷心，好像沒有把他如何的打算，依舊把他當師兄。”
“我仔細想想，你徹底對他失望似乎是一件事。”
步星妤秀眉微蹙，看著那無名墓碑，師父！
眼睛一亮，她想起來了，“是師父，你最終決定不拿他當師兄是因為師父。是因為單孤刀在你東海一戰時，故意去告訴師父，說你被困三天三夜，師父為了讓單孤刀救你，將畢生功力傳給他，走火入魔而死。”
雪下得更密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李相夷呼吸一滯，僵立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師父死了？因為他的師兄而死。
他重情重義，把西顧門當家，把師兄當至親。可這至親，卻挖空心思要折斷他的傲骨，踩著他的血肉去坐那把龍椅。
害他也就罷了，他們的恩怨為何要牽扯到從小撫養他們長大的師父？
而他自己，竟蠢到為這樣一個叛徒，蹉跎十年，最後連唯一的生機都拱手讓人。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難怪。
難怪她死活不許他靠近那些送來的茶水，要看管所有的吃食。難怪她怎麼樣也要買驗毒儀。
難怪她那麼擔心他會中碧茶之毒買了那麼多百毒不侵丹藥，難怪她總是透過他，心疼著那個叫李蓮花的人。
最可悲的不是中碧茶之毒一事，而是血淋淋的背叛與利用以及身世的錯位。
“對不起……”步星妤再也撐不住，一把撲進他懷裡。
她雙臂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身，臉頰貼著他胸口堅硬的布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不起，瞞了你這麼大的事。我只是太怕了，我不想告訴你這些背叛，怕劇情又兜兜轉轉繞回去。又怕自己記得不清楚，給了你錯誤的劇情怕自己會成為推動你結局的那個人。我讓你知道了你會中碧茶之毒，你師兄會背叛你，沒有告訴你全部的事，我只想護著你乾乾淨淨地活下去……”
胸口傳來一陣滾燙的溼意，燙得李相夷心臟狠狠驟縮。
他眼底的寒霜與殺意在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疼惜。
少年寬闊的雙臂猛地收攏，將狐皮大氅連同懷裡的小姑娘一起裹得嚴嚴實實。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鮮活氣。
“傻阿妤。”
他聲音低啞，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裡。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長髮，力道溫柔得不像話，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你沒有對不起我。若不是你，我現下還在被矇在鼓裡，認賊作兄。”
李相夷將她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他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冷冷地掃向那三塊無字碑。
桃花眼裡原本的清澈純粹，此刻淬上了一層令人膽寒的鋒芒與清明。
“以前的李相夷，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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