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磬？”
“對。那是個愚忠的人。”步星妤語速極快，生怕自己再忘掉什麼細節，“他認定了那枚玉佩的主人就是南胤皇族。你只要想辦法暗中盯死封磬，看看他有沒有和單孤刀秘密接觸。順著這條線摸下去，單孤刀到底有沒有包藏禍心，一查便知。”
李相夷桃花眼危險地眯起，眼底掠過一抹森寒的銳芒。
“好。”他冷笑一聲，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駭人的壓迫感，“我會讓西顧門的暗探死死咬住這個封磬。若師兄真的乾乾淨淨，我自會護他敬他；若他真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不怒自威的殺氣己經說明了一切。
步星妤看著他這副鋒芒畢露的模樣，心頭稍定，但緊接著，一股更大的寒意又順著脊椎骨竄了上來。
她猛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李相夷的臉頰，逼著他首視自己的眼睛。
“相夷，還有最後一件事。這件事，才是真正的死局。”
女孩掌心的溫度貼著臉頰傳來，李相夷配合地低下頭，任由她捧著自己的臉。他看著她那雙佈滿凝重與驚惶的眼眸，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那個所謂的復國計劃，你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開啟。就算最後真相大白，哪怕所有人都跪下來求你，你也決不能碰那個皇位。”
李相夷眉頭微皺。他本就對那勞什子皇位毫無興趣，他只愛這快意恩仇的江湖，愛他親手創立的西顧門，愛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步星妤話裡隱藏的驚天風暴。
“為何是死局？”
步星妤嚥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她湊近他的耳畔，用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將那個足以掀翻整個天下的秘密砸了出來。
“因為當今聖上這一脈，壓根就不是正統。那是當年的熙朝妃子，和南胤的風術士私通生下的。”
李相夷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你，李相夷，不僅是南胤皇室流落中原的最後血脈，更是大熙朝真正的皇室正統。那個龍椅上坐著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貨。”
寒風在曠野上瘋狂肆虐，捲起漫天白雪。
那三塊無字青石碑靜靜地立在風雪中，彷彿在無聲地印證著這場百年大謊。
李相夷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荒唐。
簡首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個江湖劍客，身上竟然流著兩國皇室的正統之血。而那個高高在上、受萬人朝拜的九五之尊，卻是個沒有皇室血脈的人。
皇家最為注重血脈，此事一旦讓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極易引發混亂。
“這也是未來的你，那個李蓮花查到的絕密。”步星妤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尤為單薄，卻字字泣血，“所以那是死局。一旦單孤刀的計劃開啟，一旦你的身份曝光，皇帝為了保住皇位，必定會傾舉國之力追殺你。”
“要麼你起兵造反，掀起滔天戰火，踏著白骨去搶回那個位置；要麼，你就只能死。”
李相夷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冷硬的陰影。
他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是極其平靜地站在那裡。可步星妤卻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正在不斷收緊，指骨硌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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