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院內,紅泥小火爐上正溫著一壺新茶。
咕嚕嚕的水沸聲中,步星妤託著腮,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她看著對面那個正慢條斯理剝橘子的少年,到底沒忍住。
“相夷,向晚就這麼跟過去,真沒問題嗎?”步星妤憂心忡忡地扯了扯他的袖口,“單孤刀可是萬人冊排第三的高手,萬一他嫌煩,背地裡對向晚下黑手怎麼辦?”
李相夷將剝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白絡都不剩的橘肉遞到她唇邊。
他順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眼底漾著明晃晃的笑意:“阿妤,你太小看我師兄了,也太小看林向晚了。”
步星妤咬下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迸發,含糊不清地問:“怎麼說?”
“林向晚能進萬人冊前十,靠的是實打實的劍法。師兄就算想動她,三十招內絕對拿不下來。”李相夷扯過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手,語氣透著股將一切看穿的桀驁,“何況,師兄最重名聲。光天化日之下,西顧門的副門主若是把門主派去的護衛給殺了,他這副門主還做不做了?”
若師兄如今待他是真心,自然不可能有事,若不是,那師兄戴了這麼多年的溫厚面具,怎麼捨得自己撕破。
步星妤嚥下橘肉,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向晚絕對安全,我們只需要在這裡等訊息?”
“對,只需等。”李相夷端起茶盞,吹散面上的白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步星妤興沖沖地去站樁鍛鍊身體,她一定要練好基本功學會輕功。
城東二十里外,一片茂密的楊樹林中。
兩道殘影一前一後,在交錯的樹幹間急速穿梭。
單孤刀將輕功催動到了極致。風聲在耳邊狂嘯,灰色的衣襬被真氣鼓盪得獵獵作響。他專挑荊棘叢生、地勢險峻的地方鑽,幾次借力變向,試圖把身後那塊狗皮膏藥甩掉。
足足狂奔了半炷香的時間,身後的動靜終於消失了。
單孤刀猛地在一棵老樹前剎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是甩掉了。
“副門主。”
一道清脆嘹亮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單孤刀渾身一僵,脖子機械地抬起。
林向晚倒掛在粗壯的樹幹上,紅衣如火,高馬尾紋絲不亂。她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額角的碎髮都沒亂幾根,倒吊著衝他抱了個拳。
“您今日這輕功步法,跑得有些凌亂啊。”林向晚一個翻身穩穩落地,劍鞘在地上重重一杵,“是不是內息不調?要不要我這就放信煙,讓西顧門的兄弟送擔架來?”
單孤刀後槽牙險些咬碎。
送擔架?他是副門主,不是殘廢!
“我好得很。”單孤刀死死盯著地上的落葉,極力壓抑著想要拔槍捅死這人的衝動。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林向晚這身武功,全用來練體力和輕功了。
距離老樹林不遠的破廟後方。
封磬早己等候多時。他隱在半身高的荒草叢裡,遠遠便瞧見自家主上的身影。
剛要現身,封磬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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