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顧門今日格外熱鬧,紅綢從山腳一路鋪到了總舵大殿。
江湖上誰不知道西顧門主李相夷,十五歲天下第一,十七歲創立西顧門,如今正是少年得意、風光無限的十八歲。弱冠之年,門派裡上上下下早半個月就開始張羅。
大清早,棠梨院的廚房裡卻先冒出了嫋嫋青煙。
步星妤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盯著鍋裡翻滾的麵條,神色緊張,雖然她會做飯,但沒有自己揉過面,差點就成災難現場了。
李相夷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她臉上蹭了一抹白麵粉,像個滑稽的小花貓。
他斜倚在門框上,少師劍抱在懷裡,眼梢帶著未褪的晨露,語氣卻滿是調侃:“步女俠大清早拆廚房呢?”
步星妤瞪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桌。麵條有些粗細不均,最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金黃、邊緣微微有些焦黑的荷包蛋,還灑了幾點蔥花。
“嚐嚐,我親手做的長壽麵,不許剩。”她把筷子塞進他手裡,眼巴巴地看著。
李相夷低頭看著那碗賣相實在算不上精緻的面,喉結動了動。他平日挑剔,衣食住行無一不精,可此時卻一句話沒說,順從地坐下,挑起一根麵條送入口中。
麵條有些硬,湯底略鹹,但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他卻覺得胃裡暖烘烘的。
“味道如何?”步星妤湊近了問。
“勉強能入口。”李相夷慢條斯理地嚥下去,嘴上嫌棄,手上的筷子卻沒停,沒一會兒,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
步星妤彎起眼睛,抽出一塊帕子,胡亂在他嘴角擦了擦,“李相夷,生辰快樂。”
李相夷握住她的手腕,把帕子拿過來,反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把那點麵粉抹勻,“髒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步星妤拍開他的手,轉身從櫃子裡抱出一個包袱,塞進他懷裡,“喏,生辰禮物,快去換上。”
李相夷挑了挑眉,扯開包袱,裡面是一套月白色的廣袖長衫。料子是極好的天絲蜀錦,摸上去溫潤如玉,領口和袖口用銀絲暗繡著祥雲紋樣,精緻卻不繁瑣,正是他偏愛的乾淨利落。
屏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李相夷走了出來。
月白的長衫將他原本桀驁銳利的氣質壓下去了幾分,倒顯出幾分溫潤儒雅的少年俠氣。腰間束著同色的白玉腰帶,更顯得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步星妤看得有些發愣,這傢伙,真是不管穿什麼都好看得過分。
李相夷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對上她的視線,耳根又開始泛紅,“如何?”
他微微揚起下巴,試圖拿出天下第一的自信,眼神卻有些飄忽。
“好看,全天下最俊的少年郎。”步星妤由衷讚道。
李相夷眼角的笑意徹底漾開,“算你有眼光。”
步星妤抿嘴一笑,神神秘秘地從身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
這盒子極其精緻,整體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木質細膩,隱隱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還沒完呢,這才是重頭戲。”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指著合攏的花瓣,“李門主,請開始拆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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